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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叔侄俩没有那么傻,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八成是装出来的。

    江逾白自觉摸索到了什么皇室秘辛,略挑了挑眉,打算低头继续吃饭,却被自己碗里小山一样堆起来的饭菜吓了一跳。

    王府里的人吃饭本就精致,饭碗也精致圆润,江逾白一时间居然对着被盛满的碗无从下手。

    ……居然还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他狐疑地抬头望向周琰,却见周琰仿佛注意不到他的视线似的,神色淡然地夹菜吃饭。

    月上中天。

    周琰回了自己的卧房,而之前被差遣去配药的叶俞已经回来,并且伺候江逾白洗漱睡下了。叶俞端着水盆和一堆东西走向侍从的房间。

    屋内的灯火被彻底熄灭后,趁着江逾白后来用餐的间隙下来吃了顿饭的开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提醒自己,考验自己的时刻才刚刚来临。

    ……他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再从王府里溜出去的!

    开昧没有注意到的是,捧着一堆东西拐过了一个角落的“叶俞”,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把手里的东西堆在假山深处,将褐色的外衣一脱,露出了雪白的滚边长袍来。发上的乌木簪被卸下,江逾白一手向后拢住了长锻似的黑发,另一手凑到嘴边,从袖子里扯出一条白色的发带来匆匆系上。

    萧睿的头发还是太长了……江逾白暗自腹诽着,绕道向他原来居住的院落行去,在花园的一角挖出了一柄光滑的木剑。

    正是他之前与初霁比试用的那柄。他之前让叶俞给对方传了信,这木剑就送给他做指点剑术的报酬。

    “嘿。这年轻人做事还挺爽利。”手中有剑的江逾白瞬间踏实了许多。

    虽然江逾白的师父说过,这世上花草木石无不可为剑。但对江逾白而言,剑就是剑,做成相应形制的事物才被唤做“剑”,其中总是有自然的道理的。

    他下意识往袖子里捞了捞,这才发现,自己的面具被周琰给顺走了。

    江逾白:“……”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决定一会儿去巷尾的小摊子上再买一个。

    西岭客栈。

    这是京城最大最豪华的客栈,也是闻人家在京城的产业之一。这家客栈的画风看着就与别家的客栈不同,处处透着低调和雅致。唯一与客栈格调不符合的就是大堂里挂着的一幅泼墨大字:“宾至如归。”

    江逾白:“……”

    没想到闻人璩居然真的听了他的建议。

    当年,西岭客栈的建设者是中原巨富闻人家,但实际上他们想的是兼顾高端和中端的业务。闻人家的金招牌够响亮,装修得也好看,但是莫名给了客人一种距离感和一种“西岭客栈贵的要命”的错觉。这让他们流失了大量潜在客人。

    闻人璩对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江逾白半开玩笑地说:“不用花多大功夫,一幅字就足够了。”

    说着,他挥笔写了“宾至如归”四个字。却得到了闻人璩的大加赞赏。

    原本只是玩笑,但江逾白左看右看,这副字硬生生给西岭客栈添了几分扑面而来的诚恳和接地气的效果,往来间的客人看着也不都是豪富之家——看来目的是达到了。

    ……我果然是个经商天才。

    江逾白自得地暗叹了一声,迈步走到店小二面前,朗声道:“劳烦帮我找一找天字第一号的客人。”

    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各不相同。闻人璩出门在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住的基本上都是天字第一号房。

    店小二一愣,山上下下打量这个穿得倒是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罩着个白色面具的家伙。这人脸上面具粗糙得很,两只眼睛不仅不对称,还没凿圆,高高咧起的嘴角被染上了红边,滑稽中透出一股难言的诡异来。

    店小二:“……”这哪里来的奇葩?

    他喉咙一动,犹豫道:“您……再说一遍?您找谁?”

    江逾白:“找你们天字第一号房的客人。”他顿了顿,说,“通报的时候加上一句‘碧海青冥’,他自然能猜到我是谁。”

    店小二:“……哦,好。在下这就去。”

    没过多久,小二气喘吁吁地跑回来,道:“您请吧客官,天子一号房的贵客请您上去。”

    江逾白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冲他点了点头,脚尖一点飞身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往天字一号房摸去。一路上幽香弥漫,琳琅华彩的花瓶装饰和挂在墙上飘逸出尘的画作形成了诡异的和谐。他摸到天字一号房门前,敲了敲门。

    不多时,“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眼看去却昏暗地很,似是没有点灯。

    闻人璩怎么会不舍得这点蜡烛钱?江逾白眼神略微暗了暗,手无声地摸上自己的腰间,在木剑光滑的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慢慢推开了房间的门,抬脚迈进一片阴影——

    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擒住了手腕。

    江逾白瞬间踏上房门,借力一个翻身跃起,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中挣脱开来。木剑在夜色没有掀起一丝剑光,只如一阵轻微的风,悄然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黑暗里,江逾白只听得见对方缓慢而清浅的呼吸。一股熟悉感一晃而过。只他愣神的一瞬间,对方欺身上前,肩头躲过他的木剑,将他直直往后压去。

    “噗通——”

    江逾白有些吃痛,却发现自己身后靠上了一片绵软的皮毛,居然是一座贵妃榻。

    而用手抵住他木剑的那个身影也终于在月光下出现端倪:年轻修长的臂膀,鸦黑色的长发,双眸深邃却明亮。

    却是周琰。

    江逾白:“……”

    怎么哪里都有这小子?

    周琰挑着眉,居高临下的姿势放大了他俊秀雍容的眉眼,清冷的双眼透出一股淡淡侵略性来。他伸出有些苍白的指尖,以近在咫尺的距离,轻轻描摹过那张白色的面具的五官。

    ……江逾白只觉得那微凉的指尖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似的。

    “你若是喜欢面具,改天我送你五车最好的。”周琰平淡中无不嫌弃地说,“但这个,实在是太丑了。”

    第15章 十四

    江逾白叹了口气,拍开周琰那只作乱的手,翻身立起,道:“这家的面具便宜啊。”

    摆摊子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爷,已经到了在家享清福的年纪,闲着无聊发展了做面具的业余爱好。一张面具三文钱,搁集市上最便宜的也要十文。

    老太爷的面具丑了些,但从不偷工减料,为人也爽朗豁达,于是一穷二白的江逾白乐得光顾他老人家的摊子。但周琰这种打小金尊玉贵的小王爷大概是瞧不上的。

    江逾白如此腹诽着,一边转移了话题:“你怎么在这儿?”

    周琰将衣袖一振,将双臂枕在脑后,施施然躺下:“我就猜到你会来找闻人璩。”

    江逾白打的的确是找闻人璩借钱还债、顺道跟这位小亲王划清界限的主意。

    却见周琰顿了顿,说:“但我来这儿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江逾白挑眉,却听见房门外一阵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响起。窗户开着,风沿着缝隙轻轻吹进来,映照在窗纱上的树影有那么一霎乱了几分。

    江逾白将剑握在手中,和坐起身来的周琰交换了个眼神——

    “哐啷”一声,糊在窗上的烟罗缎被劲风撕裂,数道锋芒锐利的暗箭无声地射了进来。江逾白和飞身躲避的周琰齐齐向两旁退去,只见从贵妃榻到房门这几步的木板统统扎上了暗器,一时间细小的木屑四处飞散,却丁点也没有沾上两人的衣摆。

    窗外闪过一个人影,周琰沉声道:“我去追外面那个。”说着几步向前、纵身一跃,灵巧地像只鹞子,从破了个大口子的窗户直接跃了出去。

    江逾白摇摇头,也不多想,将木剑附在腰间,缓步向房门走去,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扫过了修长的大腿。

    “吱呀——”

    他推开门,三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他,如武器一般,将危险暗藏在冰冷之下。

    “行了,别浪费时间了。”江逾白认命地横剑于身前,“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三个杀手看着他手中的那把木剑,又上上下下把这人打量了一遍。只须臾的功夫,他周身的气势凝寂了下来,那眼中一点阴霾的威胁感在他们心中被不断放大,似能吞噬风雪的深渊般可怖。

    他们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瞥了彼此一眼,然后……扭头就跑。

    江逾白:“……”

    现在的杀手比以前聪明啊。他无力地感叹道。

    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这大冷天的,我可不愿意出去陪你们吹冷风。”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决定在这群杀手出客栈之前逮到他们。

    或者把他们直接揍趴下。

    等周琰手中握着一把箭筒再从窗户跃进来,只听得一声闷哼,冷不丁踩上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低头一看,却是个身穿夜行衣、还在微微抽搐的家伙。

    周琰:“……”居然还醒着么?

    再抬眼一看,屋内横七竖八躺了另外两个不知生死的家伙。

    周琰:“都还活着么?”

    点上小火炉给自己热了锅雪梨酿的江逾白将冒着热气的白瓷小杯往鼻尖凑了凑,闻着温热香甜的味道满足地眯了眯眼:“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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