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1/1)

    江逾白:“……”

    男人打了个哈欠,死气沉沉地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原本那飘来的眼神和看一坨猪肉没什么区别,只是在仔细看清了江逾白的脸色之后,他的表情才略微严肃了一些。

    男人迈了几步,大马金刀地坐下来,撩起有些过于宽大的袖子,说:“把手伸出来。”

    江逾白一言不发,听话照做。男人的脸色好了些,将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他纤细的手腕,没一会儿,眉头就皱成了一座小山。

    “你这病大概是没救了。”男人神色莫辨地打量着江逾白,“你自己不想活,神仙也救不了你。”

    叶俞听懂了这句话,顿时如遭雷击,眼眶兀地红了。

    他知道……他一直知道。自从公子知晓了自己要被送进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原本还算积极的心志瞬间消沉了下去。

    有这样的家族至亲在,再加上自己孱弱的身体,萧睿永远出不了头。真的担上了男宠的名头,无论有没有发生什么,在萧睿心中首先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但现在的江逾白还是缺少一些代入感,听见他这么说,心情复杂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股欲言又止的神态落在大夫眼里,十分不合时宜。

    “当啷~”大夫脚下仿佛踩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倒翻了的盘子,隐隐还能看见一层残缺的薄薄糖霜。

    大夫:“……”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哪有一心求死的人还有闲心偷吃蜜饯还试图掩盖证据的?

    可是这个脉象,明显是寒气侵骨、郁结于内、忧思多虑的症状啊。

    这下他彻底来了兴致,总算舍得把背着的小小药箱放下来了。药箱的铜锁一打开,琳琅满目都是各式各样的药瓶、银针等物。他斟酌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递给叶俞:“一天半颗,就水服下,用来保命足够了。原来的方子不用停。”

    叶俞之前已经给他看过脉案和药方了。如果江逾白得的是一般的病,根本请不出这个家伙。

    叶俞抹了把眼泪,利落地说:“我这就去煎药。”说着跑出了屋子。

    大夫转回身来,抽出针卷来,挑了足有食指长的一根,说:“来,我先给你来上几针。”

    江逾白躲过他凑上来的手,嫌弃地说道:“你消毒了吗?”

    “当然,我用滚水烫了两遍了。”大夫下意识地回答道,随即猛然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

    “你挺行啊,春无赖。”江逾白的叹息里带着笑意,只是笑得有些发苦,“现在都敢给人上针了。”

    春无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半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弱:“……你是谁?”

    “消毒”这个词,他只在两个人嘴里听说过。

    而且他春无赖自诩神医,这幅嫌弃他嫌弃地要命的样子,可实在是太久违了。

    “呵呵。”江逾白眯着眼,拿起茶杯来,指节比白瓷还要剔透无瑕,“你说呢?”

    春无赖:“……”

    这一声“呵呵”!

    这熟悉的反问!

    春无赖脑子一空,脱口而出:“江逾白?!”

    第7章 六

    这么几句话后春无赖就能认出自己,说不感动,江逾白是在骗人。

    但当春无赖下一刻一蹦往后退了几尺、顺便顺走了凳子拿凳子腿对着他时,江逾白所有的感动都已经喂了狗。

    “说!你到底是谁!”

    江逾白:“……”

    江逾白(死鱼眼):“你说呢,春二胖。”

    春无赖抖了抖,瞬间想起被这个乡土气息爆表的昵称支配的童年。

    他是老二,也是幺子,家里偏宠了些,小时候喂得白白胖胖,一个雪球一样。这么一胖就胖到十三岁。在被江逾白毫不留情地嘲讽一顿后开始奋发向上,也是那时候拜入了药王谷,成为了一个对旁门左道颇为精通的二流子大夫。整个人也如同放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来。

    ……不是吃药吃的,而是累出来的。

    他还记得自己师父对着前来探望的父母说过的话。

    “胖,不是他的病。懒才是。哦,还有吃得多。”

    当时捧着药杵站在一旁的春无赖:……

    想到这里,春无赖悲愤交加:“说好了不提以前的事情呢?!”

    江逾白气定神闲:“谁让你不信。”

    春无赖哭丧着脸把凳子放下,一屁股坐了上去,凑上来又哭又笑:“你……你真的是江逾白?”

    “……需要我跟你动个手么?”

    “不用了不用了……可是不应该啊,我亲眼看着你……”说到这里,混乱的春无赖沉默了。

    江逾白知道他在沉默些什么。

    昔年他身中剧毒,掉落悬崖,别的不说,尸体就算找到了,估计也相当难看。

    春无赖突然上手摸江逾白的脸。江逾白挑眉,却也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

    手指在细腻如玉的皮肤上来来回回,春无赖最终还是泄气地发现,没有任何易容的痕迹,甚至没有人为修改的痕迹,是天然雕饰的一张脸。

    春无赖:“这么说,你是诈尸了。”

    江逾白:“不,准确地说,这叫借尸还魂。这副壳子怎么样你也清楚,原主估计在我来之前就已经归西了。”

    春无赖点头:“可不是……诶我说,你借尸还魂也不找具好点儿的尸体,这重病的模样过了今天没明天的,你图啥?”

    江逾白:“……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春无赖眼睛亮了:“那你现在还是人,不是鬼喽?”

    江逾白:“……”

    春无赖这下彻底放心了,站起来冲着江逾白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居然又活过来了!来,快抱一个!”

    等到叶俞端着药碗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他辛辛苦苦从药房拉来的大夫双手抓着江逾白的肩膀把他往自己的怀里送,动作间胸口本就松垮的里衣滑落,露出一小块胸膛;而江逾白则一手捂着汤婆子一手推着他的脸,生无可恋的气息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叶俞:“……”

    叶俞:“!!”

    叶俞怒从心中起,将药碗往台阶上一放,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往春无赖身上招呼:“你快放开我们家公子!不然、我就跟你拼了!”

    另一头,王府正院的书房里暖意融融,熏香四漫。

    周琰换了一身黑色云锦裁成的长衣,长发以金玉冠束缚,淡漠雍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一个昆仑奴面具。

    而且以市面上售卖的面具来看,也算是几近简陋的一种。在王府里连种花用的一捧土都比它名贵。

    心腹们也摸不着头脑。

    当日那个白色的人影在风雪中消失也是一眨眼的事,他们连对方的脸都看不真切。最近外头的谣言愈演愈烈,然而对于淮亲王来说,如此失态的模样也的确称得上是绝无仅有。

    要不是他们一直陪在主子身边,知道周琰和那个白衣人是第一次见面,恐怕也要相信那个传言了。

    就,咳,他是王爷真爱什么的。

    “王爷。”门外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骠骑营萧龄求见。”

    周琰抬头,把微皱的眉头捋平,漫不经心地把面具往桌角里一丢:“传。”

    书房门应声打开,一个身着轻甲、卸了剑的年轻将领走了进来:“末将萧龄,见过王爷。”他抬起头来,端正的脸庞带着一股刚毅。萧龄在军中也算是饱读诗书、作战勇毅的儒将,全面发展不说,年纪轻轻人却沉稳,总之是那种是个人都会喜欢的得力部下。

    “不必多礼。”萧龄刚行了半礼,周琰就手一拂让他起来。良才总是能得到周琰几分好脸色的。于是他用堪称温和的语气对萧龄说:“你戍边半载,也是辛苦了。就准你告五日的假,回家陪陪家人吧。”

    “陪陪家人”四个字一出,萧龄的脸色一阵怪异的变化。他单膝跪下,低俯了头说道:“殿下容禀,末将……末将有一事相求。”

    萧龄少见有如此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从深色战袍中露出的脖颈一片红色,也不知是因为气恼还是因为羞愧。

    周琰:“你只直说便是。”他相信萧龄不会提出什么逾越的要求。

    萧龄:“殿下但有使令,末将万死不辞。也求殿下看在末将多年追随的份上,放在下的弟弟回府吧!”

    周琰:“……哈?”

    萧龄一看周琰的神色就知道,他对自己弟弟进王府的事情大约也是一无所知。也是,后院那一窝莺莺燕燕自淮亲王开府起就没有消停过,周琰身边比谁都干净,从来不理会他们,自然也不知道里头混进去一个萧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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