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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言薪本人一直持的态度都是没什么大事用不着手术，但在郑蕊和言羽的轮番轰炸之下，最终还是决定听取专业人士的建议。
虽然听起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其实住院时间并不长。
住进去的第一天做了一些检查，第二天就正式动了手术。
手术过程也很顺利，医生出来的时候看到外面三个人紧张的深情都被逗得笑了一下，
“手术很顺利，你们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流程手续都要走，但是没太大危险性的。”
言羽拍了拍郑蕊的肩膀，眼神却看向了黎然。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场面莫名还挺温馨。
之后的几天，言羽恢复了正常的上班。
只是打了招呼，经常性迟到早退的来医院看看言薪的恢复状况。
倒是黎然，工作时间本来就弹性，之前赶的进度又发挥了很大作用。这几天几乎是天天都在医院帮着郑蕊跑腿。
偶尔郑蕊回家休息，医院就只有黎然和言薪。
也不知道黎然跟言薪都聊了些什么，等言羽某天下班来的时候，居然看到言薪主动伸手拍了拍黎然的肩膀，似乎是在嘱咐什么重要的事情。
后来言羽问了黎然很久，言薪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他又是怎么说服言薪的。
黎然却表示，这是他和言薪之间的秘密，说好了不告诉他的。
言羽小朋友十分不开心。
刚好那天回家路上看到知乎有个问题，感觉自己男朋友有秘密瞒着我，该不该分手？
在大声朗读了三个点赞数最多的回答之后，言羽成功的被拖进了黎然家里一整个晚上都没能出来。
第91章 日光铺成你来时的路
闹了一晚上，言羽被折腾坏了。
黎然也是好几天没开荤，一放肆起来有点收不住。
还好，想着明天还要去医院接言薪出院，黎然总算是手下留情。言羽迷迷糊糊的被抱进卫生间又抱出来，已经躺在黎然怀里进入浅眠的状态了。
把任人摆布的小男友塞进被子里，黎然去倒了杯水给自己。
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昏黄的灯光细致而温柔的描摹着心上人的轮廓。黎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温温的，软软的，异常乖巧温顺。
虽然黎然已经极尽所能的帮忙照顾言薪，但言羽毕竟身为人子，精神上的压力黎然始终不能帮他分担多少。虽然父母来北京不过一个星期，但黎然却觉得言羽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照理说每天也吃了不少，可怎么还是瘦了呢？
黎然隐隐的有些自责，更多的是心疼，可随后又全部陷入深深的无奈。
不过还好，还好言薪并无大碍，明天就能出院了。等到观察一段时间确认身体无恙，言羽也能真的把这块石头放下来。
想到言薪，黎然又想起下午的时候。
说起来这次和言薪的对话也算是酝酿已久，可开始的契机却仍然显得有些突然。
四个人的病房在言薪住院的这几天一直没住满，但来来往往却始终有人。日渐提高的国民素质形成的默契，大家在病房里都不怎么大声说话。
黎然虽然总觉得言薪似乎有话要说，但碍着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个人，只能暂且作罢。
下午的时候，靠窗的床位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言薪本来说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黎然虽然有点困，但看着输液瓶就剩小半瓶了也不敢懈怠，等到快空了，便去按护士铃。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按了半天护士铃也没人过来，黎然来回张望了几次，仍不见人影。最后没办法，只能自己小心着把言薪手背上的针拔了出来。
按压了一会了，护士这才姗姗来迟，不加掩饰的脚步声惊醒了本就睡得极浅的言薪。
“诶，拔完啦。”护士看了一眼言薪的手背，又瞟了一眼输液管上贴着的针，熟练的把输液瓶卸下来收纳好。
“嗯，看您在忙就自己拔了，之前您说这是最后一个了，是吧？”
黎然接了个话，手却还没从言薪手背上离开。
护士看了一眼夹在胳膊上的记录本，语气轻快，
“对的，这是最后一个啦。叔叔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啦。”
言薪在二人的几次对话里缓过劲儿来，点点头轻声跟护士示意道谢。
黎然下意识去看了他，才慌忙间松开了自己的手。
护士拿着输液瓶走出了门，顺便带走了靠门那边的病人去做检查。难得的，病房里只剩下了黎然和言薪二人。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B市常见的那种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倒也不恼人。
言薪看了看自己的书被折好了一角放在一旁，打开刚好是自己睡着前翻看的那一页。
目光转向黎然，空气有些停滞，黎然正想着开口问点什么无关紧要的，言薪却抢了先。
“小黎啊，叔叔是该说一句谢谢你。”
黎然反应了一下，很快露出一个礼貌乖巧的笑容，
“叔叔您客气了，都是小事而已。”
言薪顿了顿，思忖着这话怎么开口比较好，左思右想也没琢磨出什么更好的词句，只好平铺直叙，
“这次来B市看病，我和言羽妈妈都看得出来，你细心，周到，处处都为我们想到了，是个好孩子。之前……叔叔心里多少有点膈应，你别太往心里搁。”
黎然听到一半，眼睛里亮了亮，似乎有点兴奋，但可能还是想装个成熟样子，情绪收敛的也快，可是却还是被言薪捕捉到了。
“没有，不会的。您和阿姨……我都明白，也很理解，您也不用放在心上。”
言薪心里会意，知道黎然这句话出自真心。黎然还是年纪小了点，在他这种老家伙眼里藏不住心思，言薪打拼这么多年，见的人多了，眼光自诩不差。
如果黎然真的是一个外表温柔却遇事狠绝的人，言薪是真的不放心言羽跟他长期相处。毕竟待在一个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身边，言羽的性子是要吃大亏的。
但几天观察下来，黎然并不是。言薪甚至觉得，黎然性格里有很多和自己儿子相似的地方。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他们都始终认真而热情。
不过想想也是，两个骨子里完全不同的人，大概也不会走到一起。
言薪看看他，撑着床坐了起来靠在墙上。
黎然赶忙帮他塞了个枕头在身后，关切着问他这个姿势会不会不舒服。
言薪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让黎然坐下。
顿顿的，这才复又开口。
“这一次，我也算是生死面前走了一遭。人老啦，再也不是年轻的时候想干什么就能去干的时候了。我之前一直劝孩他妈，别太管着言羽了。孩子大了。可你看看，到最后居然还是我管着他不让他跟你接触，显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黎然听出口风，却仍然神经紧绷不敢懈怠，点点头，小心谨慎一个字都不敢说错，
“没有没有，您不用这么想。都是家里人，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言薪笑笑，没接他的话，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上次在苏州看见你和言羽，我们一帮老家伙就都看出来你们是处对象哩。我们虽然年纪大，但也不傻，谁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呢。都懂。一开始我确实特别不接受，但是后来回去几个老哥哥老姐姐的都劝，也有那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知道。但也有几个是真心劝我，我理智上是听进去了，可心里总还是别扭。? ??”
“后来言羽过年回家，跟孩他妈讲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我没听，也不愿意让他妈给我讲。可言羽嘴上抹了蜜似的，很快就把他妈游说的叛变了，到后来嘴上不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向着你呢。我也不是不信，就是，不愿意信? ??”
“其实那天我晕过去之前，什么也没来得及想。就是醒过来看见孩他妈，有点恍惚，以为言羽还是小娃娃，赶忙问孩子呢，孩子呢。刚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孩子长大了，不在我们身边了。”
“后来这几天，我每天在这病房里待着，闲的发慌，就总自己琢磨。琢磨琢磨着，突然就想起我年轻的时候谈恋爱，她爸也不同意，跟我现在一样一样的。可这些年，我们的日子还是过得也算滋润。”
“是啊，您跟阿姨真的很恩爱，言羽总跟我说。也只有您和阿姨这样幸福的家庭，才能让言羽成长成一个这样温柔懂事善解人意的人。”
言薪看着他笑了笑，算是承了他这句赞美的情。
“算啦，管不了喽。他妈妈也早就松口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和言羽好好经营，好好过日子，互相帮扶着，我们都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别让我们失望。”
一锤定音。父母这关，他们终于跨过去了。
黎然胸口起伏着，不敢表露的太激动，但也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最终还是低头稳了稳情绪，这才敢开口回话。
“一定，一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言羽，不让您和阿姨失望。”
言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门口刚好传来脚步声。
二人同时回头看去——
那个他们都深爱着的小男孩探了探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快步走了过来。
日光在下午两点半的时候达到一天之中最暖的温度，懒洋洋的洒在病房里，照亮了言羽走过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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