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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商场如战场
黏糊着容恩吃了顿午饭，直到下午上班前三分钟，才恋恋不舍的把被亲的气喘连连的小宝贝从楼梯间放出去。
陆明在楼下咖啡厅处理了一会儿文件，又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转了一圈，看时间差不多就开了车上高速准备往家里走。
意气风发的人从来都不着急，陆明也是。晃晃悠悠的往家里开，一路上还给七八个老年人三队小学生和两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让了路。
到家的时候，下午四点多快五点。
晚风吹得刚刚好，天边暗了下来，泛出淡淡的粉色。明天一定是个好天气吧。
管芙早就从陆叶那里听说陆明下午回来，进门之后从拖鞋到热茶一切准备的完善周到无可挑剔。
陆叶听到声音也马上下了楼，陪着陆明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妈呢？”
“妈刚刚去了爸的书房，还没出来。”
陆明抿了一口茶，点点头，算是回应。
陆叶似乎有点局促，不知道如何开口，顿了半晌，还是忍不住，
“哥，你别怪妈啊。爸年纪也大了，比年轻的时候还要面子。你不在家有的时候体会不到，但他现在真的挺脆弱的。”
看陆明没有开口反驳她，陆叶语气才稍微松了点，继续道，
“上次陪我拼拼图的时候，拼错了好几块，我就开玩笑说了他两句净给我添乱，结果他好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我本来也挺生气的，结果后来妈说他那几天也都没睡好，每天都问妈是不是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也挺可怜的，你说是不是？”
陆明看了看陆叶，半天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
忽而，陆明突然低下头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可能慢慢等，等再过几年爸总会同意的。可是我真的舍不得让容恩受委屈了，真的心疼。你能理解哥吗？”
陆叶听到这赶紧贴过来，轻轻抱了抱她哥的肩膀，
“嗯嗯，我都理解的。所以我支持你了呀。就算我明知道你是在跟爸赌气夺权，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
陆明拍了拍陆叶的手，搂了搂她。
兄妹俩相亲相爱的画面刚好印在从楼梯上下来的白晚眼里，让这位母亲忍不住怔了一下，眼眶一酸。
真的希望这件事之后，这个家里，这样的画面还可以再多一点。
陆凌直到晚饭上桌的时候才从楼上下来。
本来陆明以为老爷子会很生气，不训斥他几句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但他没想到，陆凌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如往常一样的默默吃饭，跟白晚聊聊天，偶尔跟管芙讨论讨论哪道菜好吃。
甚至还在给陆叶夹排骨的时候顺便给陆明夹了一块？
自家老爹这番操作陆明真是想都没敢想过，一顿饭下来倒是自己变得有点诚惶诚恐的，生怕这是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饭后，陆凌坐在客厅里，嘱咐管芙泡了一壶十二年的老白茶，把陆明喊了过来。
陆叶耳朵尖，听到陆凌喊陆明，非要赖着不走一起聊聊天。陆家人从来都拿这个小公主没办法，只能由她去了，只当做没看到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多了个抱着靠枕的小姑娘罢了。
陆明给陆凌倒了一杯茶，放到陆凌面前。
“这时候想起来跟你爹示好了？”
陆明眨眨眼，确认这真的是一句调侃而不是反讽之后，抬头看了看陆凌。
“怎么？心虚了？还是害怕了？”
看着陆凌平静的表情，陆明淡淡笑了笑，
“没有。哪能呢。做的时候都不怕，这时候怕也晚了。”
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陆凌似赞赏一般点点头，
“手艺不错。”
放下茶杯，没给陆明话口，又补了一句，
“手段也不错。”
陆明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没敢看陆凌，低着头回了一句，
“儿子随爹呗。”
本来以为是皮了一句，结果陆明下一句就听到陆凌说，
“对，可算是说到点上了。不错，只有我陆凌的儿子能干得出来。”
陆明有点惊讶，抬起头看了看陆凌。
“您，不生气了？”
老爷子泰山一般我自岿然不动，笑的从容，
“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我本来以为拉到了你妈的支持，必赢。但是没想到，你居然把陆城找出来了。是我没算到所有的可能性。成王败寇，你爹打拼这么多年，赌技可能不精，赌品还是一向不错的。”
陆明松了口气，后背微微弓了下来。
陆叶倒是比他哥还兴奋，叽叽喳喳的凑过来，问着陆凌是不是真的不生气了。
陆凌宠溺的揉了揉小女儿的头，跟她说让她先回去，自己有话跟陆明说。
陆叶悬着的心放下了，自然没什么多待的必要，于是便乖乖回房间去了。
陆叶走后，陆明抬手又给陆凌续了一杯茶。
细细品了品，陆凌开口道，
“这茶，还是孟竹刚回国那年送我的。一晃也四五年了。”
陆明拿茶杯的手陡然一僵，随即也就释然了。老爷子连自己都不再计较了，何况孟竹呢。
当初孟竹刚到公司的时候，陆明就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人就是老爷子跟自己吵累了怕丢面子，顺手装在他公司的监控摄像头。可是人家来都来了，丹麦长大，法国本科，德国研究生，英国博士，毕业就进外企做高管，还是陆家世交的小女儿，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陆明都没有任何理由为难人家。
不过陆明很快发现，孟竹的高学历还真不是摆在那儿好看的，人家是真的有脑子的千金小姐。虽然自己是被老爷子放过来的棋子，但很明显这枚棋子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身不由己，那最少也要都不得罪。这些年虽然一直在陆明公司盯着他，但孟竹报告给老爷子的事情也大多不痛不痒，和和稀泥而已。
直到陆明重新找到容恩，他发现孟竹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迟迟没有报给老爷子，才确定孟竹不仅仅是中立方，甚至还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方间谍。
不过也不是事事都一帆风顺的，比如孟竹一直没有明面上答应过任何和陆明的合作。不过那些私底下绕了好几圈主动联系到陆明的欧洲人脉，来源在哪就心照不宣了。
至于孟竹到底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多少，陆明其实并不清楚。但无论如何，这次孟竹都是功不可没的。还是该想想，该怎么感谢人家才是。
“您，早就知道了？”
陆凌看着他笑了笑，
“知道什么？”
陆明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这个问题也挺傻的，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
说到底，孟竹根本谁的人都不是。就当孟姐姐不过是凭着本心，想帮谁就帮谁了吧。
父子间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但还好气氛不算尴尬。陆明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看得人很是舒心。
“陆明……科陆是我这一辈子唯一的作品。既然你有能力抢过去，就好好的对它。”
陆明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放回桌上，微微侧过身来。
“爸，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是跟您吵架。但是这次，我不是跟您赌气，也不是故意气您，我是真的想让您接受容恩。我爱他，我们现在很幸福，而且会一直幸福下去。”
“还说不是跟我赌气。我现在说一句不，你立马就能把我从科陆董事长的位置上拉下去。我还有资格说不吗？”
陆明有点着急，虽然这就是他的目的，却并不是他的本意。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心里好像只有科陆，而我好像只有通过抢科陆能让您意识到我已经长大了，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您也不需要再管着我了。”
陆凌笑了笑，叹了口气，似乎瞬间苍老了不少。
“唉。也是。其实我以前一直就是担心，你还小，不理智，容易冲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通过这件事我也明白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
说着，陆凌起身，转过身准备上楼去。
陆明在他身后也站起来，顿了顿，还是看着陆凌的背影说了一句话，
“爸，您这一辈子不止有科陆。您还有妈，还有我，还有陆叶陆城陆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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