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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天总是浪漫而孤独的。
言羽一直对雪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和感悟，比雨纯粹，比雾厚重，是一系列微妙精确的叠加。
给言羽冲了一杯自己带的蜂蜜柚子茶，小诺陪着他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摊上看雪。
小半天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题从时事新闻，聊到童年往事，再到吐槽工作，就是从始至终都没提到黎然。
在言羽捧着柚子茶看向小诺的那一刻，小诺开口跟他说，
聊聊吗？您和对门那位先生的事儿？
这该死的默契。
“其实我也不知道，算是，暂时冷静一下吧。”
“因为他没告诉你陆叶跟他之前的关系？”
言羽摇摇头，把柚子茶放在一边。
“不全是。她最多算个导火索吧。”
小诺笑了笑，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言羽疑问的眼神，这才解释，
“陆叶这两天被陆明抓在身边看得死死的，生怕小姑娘出去惹事。小公主要是知道自己在你这的评价就是个导火索，估计会很不甘心吧。”
言羽跟着笑了笑，靠在了后边的沙发上。
“她是很重要。但我和黎然，确实是有很多问题啦。”
“比如呢？”
“比如，我才发现这段时间相处一直是他在迁就我，而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比如，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喜欢黎然。比如，那些人里有像陆叶这样家世好背景好的大小姐，而且肯定还有不少。”
小诺挑挑眉，觉得言羽好像确实跟她之前熟悉的那个他不太一样了。以前的言羽，一直像是个春天里发出来的小嫩芽一样，充满朝气活力，甚至有点莽莽撞撞的，可能并不完美，但就是有一种别人没办法复制的可爱劲儿。
而现在的他，似乎突然就融在了这世间所有痴男怨女中，敏感脆弱，陷入巨大的猜疑却还拼命装作自己清醒。
“在这之前，你从来就没想过吗？”
“偶尔也想到过，但也就只是想过吧。真的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侧过身来单手放在沙发上，小诺靠在自己的胳膊上看着言羽，
“那又怎么样呢？他不是还是选择跟你在一起了吗？”
言羽回过头来看她，不知道是雪天太晃眼要是小诺的错觉，言羽眼神里闪烁着的光像一根刺直接扎进她心底里。
直到很久以后，小诺偶尔看到言羽还会出神，想起那个眼神那句话，
“可是我觉得，我爱黎然的程度，远不及陆叶。”
跟言羽聊了一会陆叶上次和他的谈话，外面的天渐渐黑下来。
言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因为小诺是趴在沙发上，无意识的一瞟就看到了。
黎然发来微信说，饭做好了，要不要一起吃。
言羽把手机拿起来解了锁，却一直没开始打字。手机震动没停，似乎是对面一直在发消息。
小诺看言羽半天没动，凑过去看了一眼对面发过来的消息。
是一系列今日菜品图片。
言羽突然伸手抓住小诺的胳膊，
“你帮我过去打包一份行吗？”
刚刚还沉浸在伤春悲秋气氛里的小诺被言羽一句话弄得没脾气了，
“言羽！我跟你说你要是有一天被吃的拐卖了我绝对不会惊讶的。”
“那你也会救我的。小诺……小诺诺？帮我打包一份回来嘛，你看你打包回来你也有的吃嘛不是？”
小诺翻了个白眼，还是起身穿了拖鞋往门口走过去。
“多弄点小炒肉啊，谢谢您！”
“知道啦！”
恶狠狠的扔下三个字，小诺打开门敲了对面的。
黎然开门有一瞬间的惊讶，但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你呀？先进来吧。”
“言————羽————说————，让我帮他打包一份。”
特意留了个门缝，小诺就是要让言羽听到是他自己要让小诺干这么欲盖弥彰还没道德的事情的。
自顾自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翻身起来，言羽跑到门口去“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小诺这才看着门笑了一下，转头从黎然身边侧身进去。
闻到屋子里香味的那一瞬间，小诺同样作为吃货，突然明白了言羽的不要脸。要是自己有这么一个会做饭的朋友，管他关系尴尬不尴尬，一定天天都拿着碗筷来蹭饭好吗？
“我给你拿几个碗吧，吃完了拿回来我洗就行。”
说着黎然进屋拿了几个碗出来，开始装桌子上的菜。
一开始装的都很顺畅，直到小炒肉，黎然突然顿住了，眉头一皱，从装好的碗里挑出一块姜来。
小诺看到这个小动作心里一惊。
言羽不吃姜的习惯被言妈妈揪着说过好多次，所以一直强迫自己在改，几乎不跟外人说。
黎然居然知道？
而且好像不仅是知道他不吃这么简单。
小诺就算跟言羽这么多年的朋友，自认为心思都不能细致到这个份上。
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口，
“你知道，言羽不吃姜？”
黎然抬头看她，眼神略显惊讶，转而又好像懂了什么，温和的染上几分笑意，
“嗯，但是他好像不愿意跟别人说，我问过他两次是不是不吃，他都说是吃的。”
“所以你就先放，然后再挑出来？”
“嗯，他好像是对香辛料的味道都很敏感，不放他会觉得味道不对。但我又怕他吃到，就只能放完了再挑出来。”
小诺没再接话，黎然也没尴尬，只是又专注回手上，动作流畅娴熟的把菜都装好，想了想，又从厨房拿了个大一点的菜板，把米饭和菜放上去，这才端起来递给小诺。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托盘，只能用这个替代了。”
小诺把菜板接过来，摇摇头说没关系。
黎然绕过桌子到这边来帮她开门，小诺顿了顿突然转过头来对黎然说，
“黎然啊，言羽今年回家的票定晚了，只订到了腊月二十八的，而且还是到S市的不是N市的，你说这个小朋友大情人节的还要坐大巴赶路，是不是太惨了点。”
黎然没忍住，倚着门笑出了声，
小诺没理他，自顾自走出去用脚踢了踢对面的门，
言羽似乎是一直等在门口，听到动静瞬间门就开了。
黎然没关门，就一直看着言羽的小脑袋从门口慢慢探出来。可言羽似乎是故意的，紧紧盯着小诺手里的饭菜，甚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是对面门关上之后良久，黎然才突然反应过来，把自己的门也关上了。
在小诺的对话框里打了谢谢两个字，最终却没发出去。
转天早上，言羽才看到黎然发了个朋友圈，
“当亲姐姐沉迷做生意无法自拔——”
配图内容是他和黎如的聊天记录，大致内容是黎如跟他说，今年过年不想在S市过，要去Y市，让黎然下飞机之后再开车过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路上接个长途单，大情人节的送送迷途青年去约会，或者当个黑车司机赚点外快也不错。
姐弟俩互相嫌弃的语气看得言羽乐了好一阵，放下手机看了会综艺之后才突然想到些什么，翻回去又确认了一次，S市，情人节，那不是正好跟自己机票是同一天而且还顺路吗？
一向不喜欢坐长途汽车的言羽心底里突然钻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不行不行不行，他们说好了要冷静一段时间的，这才两天，就要主动联系黎然了吗？
可是黎然不是也说就算分手也还能当朋友嘛，既然都可以接顺风车单子了，送个朋友回家也还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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