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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呢？你跟他，家庭，职业，性格，学历，兴趣爱好，哪一点匹配吗？”
言羽眨眨眼睛，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叶抢了先。
“你知道他喜欢哪个乐队吗？你知道他最想去哪旅行吗？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吗？知道他每天工作都在做什么吗？”
言羽千言万语卡在胸腔里。可他的声带像突然失灵了一样。
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搜刮了大脑里所有关于黎然的记忆，发现这些事情上，他对黎然的了解是一片空白。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好像一直都是黎然在用“吃火锅”的手段一步一步的走近他了解他。而黎然究竟是什么样子，他好像从来没有机会看清过。
见言羽没说话，陆叶心里大概又加了几分自信和得意，
“你知道他妈妈已经有中意的儿媳妇了吗？知道他大学的时候来者不拒几乎一个月换一个对象吗？知道他好友微信列表里有多少是觊觎过他甚至跟他好过一段的人吗？”
“他对你，不过就是对罗勒叶的一时兴起罢了。”
陆叶的一字一句，轻轻松松的就戳碎了言羽此前所有的心理建设。
黎然这个人，在他脑海里突然变得好陌生。
那些细致周到，专注深情，成熟稳重，浪漫温柔，似乎都在表面下隐藏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耳边不禁回想起陆叶几分钟前刚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他真的，了解黎然吗？
而现在的他，大概真的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黎然。
小姑娘似乎是刚打了场胜仗一样，昂首挺胸的看着言羽一言不发的样子。
“所以，你根本就不了解他，怎么能说你们就在一起了呢？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呢？你又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真正的他呢？”
言羽不置可否，只是无声的抿了一口自己的咖啡。
“别傻了。言羽。我是好心才来劝你一句。黎然不是你这个段位能hold得住的人。他见过的勾搭过的谈过的人都太多了。那些人里不是没人想过要跟他认认真真好好走下去，可是他们都失败了。”
言羽抬头看了一眼陆叶，眉心微微皱起，
小姑娘敏锐的捕捉到了言羽情绪微妙的变化，开口居然有种小朋友抢答老师问题的既视感，
“没错，我是有可能只是他们之后又一个失败的人。但我起码有个陆凌女儿的身份，起码我年轻，耗得起。他之所以一直不敢明确拒绝我，就是因为我哥这层关系他切不掉。我有让他不得不继续相处的理由，就算一个没了，我还能再找另一个。别说留学圈一共没多大，就算是国内的，只要我想，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让自己的朋友圈和黎然重叠。这对我来说真的太容易了。”
“天长日久，我就不相信我就这么天天守在他身边，他还会对我视而不见。一见钟情的机会我错过了，日久生情总可以了吧。更别说，他之前还曾经喜欢过我。哦对了，黎然没跟你说过吧，那年我临走之前，他曾经跟我哥说过想追我。要不是我哥当年实在是太护着我，为了这事差点跟黎然闹翻，没准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根本不会有你出现。”
言羽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把这份震惊表现得太过明显。
他顿顿的拿起咖啡喝掉最后一口，又重重的放回桌子上。
从某种理智的角度，他可以理解这是黎然的私事，不必跟自己交代清楚。
可从更多的直接情绪里，他实在是不理解黎然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跟自己解释那么一两句让自己有个预期就好，可黎然从没有过。
那个属于黎然自己的小世界，似乎从来都没向自己打开过，哪怕就一条缝隙。
言羽突然觉得后怕。
如果黎然对自己，真的仅仅是一时兴起，他又该怎么办呢？
第65章 原来你非穿堂风
小姑娘离开的时候，活像一个打了胜仗的战士。
而言羽呢，其实也并不觉得这事跟胜败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突然开始思考起了人生。
黎然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暂且放在一边。
就算是真的喜欢，黎然这样的过往经历他真的都可以接受吗？这样恋爱经验完全不匹配的两个人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黎然全都瞒着自己一句没提过这件事是为什么呢？不让自己知道的意义又在哪里呢？自己对于他这种隐瞒，真的可以理解吗？
带着层出不穷的问题，言羽根本无心工作。回到了办公室，也只是勉强的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下班回家了。
他没有去小诺家，没有在外面乱晃。他径直打了个车回了自己家。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的，待在一个舒适而安全的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和人沟通，对他来说更多的时候是在舒缓情绪上抄近道的行为。而现在这个状况下，他更想让自己真的经历这样一个痛苦的思考的过程。
他需要想明白。
自己，一个人，想明白。
然而黎然却并不打算给言羽冷静思考的机会。
言羽不是没听到敲门声。
联系着十分钟之前收到的微信消息来看，他甚至知道敲门的不可能是别人。
过了一会敲门声停止了。言羽以为人放弃了，松了口气。却没成想，没到一分钟，言羽家的门就直接被打开了。
是了，自己那把备用钥匙，可不是安安稳稳的在黎然家放着呢吗。
门是开了，可黎然也只是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言羽这时候倒觉得黎然有点掩耳盗铃的滑稽，从沙发上回头看了一眼他。
“你进都进来了，就过来吧。”
黎然把钥匙放进兜里，缓慢却也并不迟疑的走到言羽身边坐下。
“对不起啊，第一次未经允许就擅自进了你家。我只是，想有个解释的机会。”
言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介意，听到解释，又突然有点好奇。
“嗯，你说吧。”
“我和陆叶，关系有点复杂。当年确实是互相有过一些好感，只是我没想到她那么多年还是没放下，这才有了昨天那个场面。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听了陆叶讲过完整版的言羽，倒也没继续深究这其中的细节。咬了咬嘴唇，才半陈述半疑问的说了一句，
“所以，昨天要不是我正好看到，你是不是还是不打算跟我说？”
黎然听到这个反应，有点慌，起身下来蹲在言羽面前，把言羽的手拉起来。
顿了几秒钟，却又好像平静了下来。
“言羽，我跟你说句实话。确实，如果能不说，我真的一点也不想说。因为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我，我们之间的事情才重要。”
言羽想拉他起来，却失败了，之后安抚的摸了摸黎然的手背。他其实并不想听黎然认错道歉。他需要一次更坦诚的沟通。
“可是陆叶就那么存在在那里，你们还是朋友，你和她哥甚至还是那么好的朋友，你们有共同的社交圈，相似的家庭相似的学历相似的兴趣爱好，你真的不觉得你还会喜欢她吗？”
言羽听着自己说话，甚至有点惊讶。他像是一个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批判着黎然隐瞒的行为。这本不是他的原意。
可不想让黎然含糊其辞过去。是时候把这些问题一次问清楚了。
黎然低下头，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的确，之前我也一直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必须建立在足够多的共同点上。可是后来我发现，恋爱的过程，就是慢慢努力的磨合，消除掉彼此差异的过程。我们两个确实不够相似，但我们是彼此互补的呀，这段时间以来，我们相处起来也很快乐很幸福的，不是吗？”
把言羽的手交叠在一起放到自己胸口，黎然探着头试图找寻言羽垂下去的眼眸。
言羽咬了咬嘴上的死皮，有些犹豫。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明白，他躲不过，也多半瞒不住，不如干脆全盘托出，
“其实陆叶今天来找过我，跟我讲了很多你之前的事情。我发现，我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你。”
言羽抬起头来，对上黎然有些惊慌失措却又强装镇定的神情。
他们对视了数秒，最后是黎然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再次开口的语气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宝贝儿，你听我说。我……是，我之前是挺爱玩的，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可是我真的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言羽，我是真的喜欢你，认认真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我还能，有这个机会吗？”
抬起头，黎然的眼神真挚到让言羽忍不住心疼。
言羽抿着嘴摇摇头，离黎然远了一点。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我觉得，我认识的你跟陆叶口中的你，差距实在是真的太大了。我有点怕，你知道吗？”
捏起言羽的手，轻轻亲了一下指尖，黎然其实也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到底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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