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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啦，要是真决定了，就赶紧把人追回来。你那点事儿，别管是不是陈芝麻烂谷子，多少也挑几件跟人家说说。”
黎然没回话，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轻轻笑着摇摇头，
“言羽就是一张白纸，不是我不想说，是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是，过去的事情不提也行。你这又不带人家见家长，又不带人家见朋友的，言羽能有安全感才怪呢。”
“上次带他去见我姐，跟查户口似的，差点把人吓着。我妈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要是直接见她……”
“你怎么就知道言羽不愿意呢？”
黎然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下去。
陆明看他这么瞻前顾后的犹豫，心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
“是，言羽是单纯，白纸，你不知道怎么开口，生怕破坏了你在他心里构建起的完美形象。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家是从心底里认定了你啊。为了你，跟朋友减少联系，还跟家里努力沟通，你呢？明知道陆叶跟你之间的关系一句两句解释不了，还不赶紧第一时间就想办法说清楚，拖来拖去，拖到这么尴尬的局面，你怪谁？”
黎然被陆明怼的失语。情绪上他很想反驳回去，可他也知道陆明字字句句都是事实。
指尖轻轻敲着杯子，黎然沉默了半天。最终似乎是半放弃的，仰头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所以说，人呐，还是得善良，年轻的时候挖的坑，长大了都得自己一个一个跳进去。”
马克思说，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很多时候，我们的过去是光辉璀璨的履历，是我们据理力争的底气。
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把你的光芒都变成负担，底气都变成懦弱。
如果可以选择，你会在遇见他的一瞬间清洗掉过去所有的痕迹。
可与此同时，你也将不再是你。
余生太长，可前尘也始终纠缠。
我们终将要面对，那些逃避过躲闪过不想面对的所有一切。
第63章 白马非马
几乎是一宿的彻夜不眠。
早上小诺起来的时候，言羽正一个人在厨房洗杯子。
小诺走过去问言羽早饭吃什么，言羽想了想说没什么胃口，留下一个勉强的笑容，匆忙的就出门了。
小诺想把他拦回来，却也不知道自己把他拦下来能有什么用，最后还是翻出了几百年没联系过一次的萧柔的微信，突兀的打了个招呼，拜托萧柔给言羽带一份早饭。
萧柔似乎也很惊讶小诺这么突然的请求，但过了一会，还是发了一张便利店关东煮的照片回来。
小诺道了个谢，看着言羽洗好倒扣着的杯子愣了好一会。
让小诺有点惊讶的是，她到公司的时候，陆明早早到了且坐在她座位上，似乎，是在等她来？
“Boss早？”
小心的打了个招呼，陆明这才放下手机抬头看见了小诺。
“早。来的够早的啊。”
是，再早也没有您早啊……
没听见小诺腹诽的陆明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聊聊？”
小诺心里大概知道陆明要说什么，但boss这幅架势还是多少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心虚的跟着陆明走进来，坐在了陆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把包放在脚底下，小诺直起腰来，看到陆明十指交叠手肘撑在桌子上，一脸的严肃认真。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替我跟言羽道个歉。是我没管好妹妹。我让容恩去说，容恩还把我骂了一顿，死活不愿意帮我带话。只能拜托你了。”
小诺从慌张里渐渐缓过劲来，调整了个姿势，正襟危坐逐渐找回自己的主场。
“这个，倒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黎然和陆小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明笑了一下，抿了抿嘴，
“很难说。”
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陆明继续开口，
“我上大三的时候，陆叶有一次放假，吵着要来美国看我。但是正好赶上我四个midterm挤在一起，真没时间管她。那个时候我跟黎然是室友，就把她扔给黎然照看了两天。黎然会做饭，会照顾人，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过了几天之后我妹被他迷得一愣一愣的，我去质问黎然，黎然居然跟我说他也有点喜欢陆叶，还问我能不能追。当时要不是有其他朋友拉着，我差点在meeting room里把他打成残废。”
小诺听到这，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是，大家都知道陆明宠妹妹，但也不至于有个追求者就打残废吧？
等等，那昨天为什么是陆叶跟黎然表白？这前后逻辑明显对不上啊？
洞察人心的陆明很快读懂了小诺沉默里的困惑，继续开口道，
“你可能觉得我那么做有点过分，但是你要是认识那个时候的黎然，也会跟我一样的反应。黎然……家境不差，气质也好，因为gap了一年，上大学的时候本身就比正常那一届的其他人大一点，成熟稳重，细心，还会做饭。从我还没认识他本人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手段高明，男女通吃，会撩，也敢撩，经常同时跟好几个人date，换对象比换衣服都快。他渣别人我不管不着，可是不能渣到我妹妹头上啊。”
联想起言羽身边那个目光深情温柔体贴的黎然，小诺顿时觉得三观碎了一地。
“黎然……是……这样的啊……”
陆明停顿了半晌，突如其来的笑了一下。
“也不完全是吧。这事不好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段瞎胡乱撩人的时期呢？那个时候，主动往他身上扑的莺莺燕燕从来没断过，他大多数时候也都是顺水推舟，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及时行乐罢了。不过他这几年回国之后收敛很多了，后来和言羽在一起的时候，那个状态跟大学的时候还是完全不一样的。这点我实实在在的说。他这次，是真的认认真真的想跟言羽在一起的。”
看着小诺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陆明那张生意场上能侃侃而谈八小时不间断的一张嘴，此刻也有种一股劲憋在心里说不清的感觉。
“总之就是，黎然确实有意隐瞒了一些之前的……过去吧。但是其实，说白了也不是什么大错。”
小诺撇撇嘴，不像是认同了陆明的说法，
“但是他们在一起之后，黎然不仅没有及时处理陆叶的事情，而且还从来没和言羽交代过这段过去，这一点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当然，言羽有言羽的问题。但是作为朋友，我是不可能站在他对立面的。这件事，就是黎然有错在先。”
陆明认同的点点头，
“是，这个我和你的看法一样。所以昨天我已经在我们家容恩的指导下去好好教育过黎然了。不过有件事我还是要替他申辩一句的，陆叶毕竟是我妹妹，他可能是真没办法说就像之前那些人，说不联系就能不联系了。只要陆叶想找他，他没办法就消失不见。”
“这个我理解，但是他为什么不能早点跟陆小姐把话说清楚呢？”
陆明耸耸肩，苦笑了一下。
“这个可能就得问他本人了。我猜可能就是习惯和性格吧。黎然是那种会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过得开心舒服的，直接拒绝陆叶的事情的确不是他的风格。另外可能有我的原因，他总不能对陆叶太过分。”
小诺挑挑眉，不置可否。
陆明也知道小诺是百分之一百二都会站在言羽那边的，也明白不用多费力气让小诺跟自己达成共识，
“总之吧，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劝劝言羽。毕竟真心喜欢的两个人，因为这么一件事分开太不值得了。”
小诺想起言羽早上一个人出门的背影，心里一阵钝痛，忍不住泛起心酸，
“可是也许……这是老天爷给他们俩敲的一个警钟也不一定。我认识言羽十多年了，他太单纯也太纯粹了，可能，是真的不适合。”
陆明直起身来，犹豫了半晌，看了一眼手表，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包咖啡出来。
“适不适合只有他们俩自己知道，我们说到底都是外人。呐，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给自己弄杯咖啡，先上班吧。”
小诺拿起包，接过陆明手里的咖啡，看着陆明笑了笑，掂着咖啡豆出去了。
第四十二次跟黎然表白被拒绝。在心底的疼窜进大脑的一瞬间，陆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梦中，迫使自己往后倒下去，又从高空坠落，反复几次之后终于从梦境里挣脱出来，在现实中睁开了眼睛。
从冷色系的床单看起，陆叶意识慢慢清醒，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陆明家的客房。
她突然坐起身来，往后捋了几下睡觉压乱的头发，太阳穴每一次跳动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昨天晚上，她在梦里经历过无数次的表白，真的上演在了生活里。
她真的，跟黎然表白了。
然后呢？
黎然……答应了吗？还是拒绝了？
我亲了他吗？还是喝醉了出现的幻觉？
咬着自己的下嘴唇，陆叶从陆明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大衣里把手机翻出来，发现了陆明早早就发给自己的留言。
“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陆叶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尝试着拨通了陆明的电话。
兄妹俩的电话打了快十分钟，几乎没有一句有效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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