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

    ??第二天中午,祁乐接到段羽安电话的时候,正在地里移植黄瓜苗。广东的一月半点没有冬天的模样,艳阳高照气温直逼三十度,热得不行。

    ??祁乐穿着件深灰色的短袖,袖子拉到肩,皙白的手臂露了出来,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按理说,靠近年关,大家都走亲会友去了,基本没什么闲心去管地里面的东西,烂就烂了。再加上石尾镇原本就是个渔村,在岸上务农的家庭也没几户。

    ??于是乎,祁乐的脚下的这块菜地,便成了镇里唯一一块,还长着绿色蔬菜的地方。

    ??他熟练的把瓜苗从育苗盆里取出来,再小心翼翼地种到菜地里,动作轻柔谨慎,好像捧在手中的不是瓜苗,而是一株脆弱的珍宝。

    ??还没移植几株,搁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祁乐看了眼陌生的来电显示,脱掉满是泥土的棉手套,按下免提键:“你好,哪位?”

    ??段羽安沉稳的声音传来:“是我。”

    ??“段先生?”

    ??祁乐捏了捏手指关节,问:“有什么事吗?不舒服?”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像是一沉死水,毫无感情,和他二十岁的年纪实在是太不协调。

    ??段羽安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祁乐说这话时的样子,他浅浅地叹了口气,想和对方拉进关系,便低声笑着说:“唉,怎么还叫的这么生分,都让你叫哥……”

    ??祁乐皱起眉,打断他:“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就挂了。”

    ??段羽安被他硬生生逼着换了个话端:“别挂呀…有事的。”

    ??“我改变主意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祁乐听完,眉头无意识地皱一下,他以为段羽安的改变主意是指不治了,心底没滋没味空了半晌,才开口说了句:“随便你。”

    ??签了合同又反悔的大有人在,段羽安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是不知为何祁乐的心情有些不爽。

    ??大概是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吧。

    ??他想。

    ??电话那头的人得了祁乐的回答,愣了愣,问:“真的?”

    ??祁乐把手机转回听筒模式,贴在脸侧,他蹲下身继续去拨弄那些黄瓜苗。

    ??“嗯,反正是你的事。”

    ??不治拉倒。

    ??耳边传来段羽安低沉的笑声:“那行,晚上见。”

    ??“?”

    ??祁乐移瓜苗的手一抖,差点把土弄散了:“什么晚上见?”

    ??段羽安慢悠悠答:“是这样的,我最近又开始难受了,吃什么吐什么,所以想提前过去你那。”

    ??“就今天晚上。”

    ??祁乐语气终于有了些变化:“你今晚就过来?”

    ??所以……改变主意是这个意思?

    ??段羽安听祁乐的语气,以为他要反悔,忙把后路给堵死了:“我刚才已经订好机票了啊,是你说随便我的。”

    ??“票退不了了的。”

    ??“头等舱可贵了。”

    ??祁乐:“…………”

    ??段羽安:“我是真的真的很不舒服,祁医生。”

    ??后面这句他带了些撒娇的语气,又低又软,要是让Seeker的粉丝们听到,估计能原地去世。

    ??A皇的撒娇,百年难得一遇。

    ??祁乐嘴动了动,片刻前心中的那股不爽离奇消失了,他眯起眼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木着脸挤出一句话:“那好吧,大概几点到?”

    ??没料到对方会问时间,电话那头的段羽安临时临忙的打开订票的网页,随便选了个航班时间:“额…………晚上7点这样。”

    ??祁乐“嗯”了声,说:“那我在家等你。”

    ??搬家的日子突然被提前整整十天,祁乐把剩下的黄瓜苗种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收拾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要收的,家里虽然有三层楼。但三楼因为几年前出过事,被外公整层锁起来了。而一楼湿气太大,霉味重,不易住人。二楼虽然有五间房,但其中一间贡着外公的灵牌,两间堆满了杂物。

    ??只剩东边尽头的两间房能住人。

    ??祁乐简单搞了下卫生,铺上新的床上用品,备了双干净的拖鞋放在浴室门口。

    ??考虑到厌食症患者往往伴随着失眠,本来已经退出去的他又走回头,燃了根安神香,放在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忙了一上午的祁乐觉得有些饿了,他下到一楼厨房,打算弄点东西吃。

    ??开水落面,扬汤三次,加入新鲜的土鸡蛋,番茄,最后点缀上小葱。不过几分钟,一碗简单的清汤鸡蛋面就做好了。

    ??祁乐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面,又面无表情往里添了两勺盐、三勺糖、一大勺的陈醋和鱼露,每样都是“致死量”。

    ??透明的面汤被这几种调味料一搅和,摇身变成了道黑暗料理,并且不停地往外散着奇怪的气味。祁乐却连眉头都没皱,就这么直接吃了起来。

    ??看他的表情,好像刚才加进去的盐糖醋露,从不存在。

    ??填饱肚子后,祁乐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小本子,翻到最新的空白页,写下了几行字——

    ??【20XX年,1月19日。】

    ??【咸味2】

    ??【酸味1】

    ??【甜味0】

    ??他写完,放下笔,盯着最后的那个【0】字看了很久,久到太阳沉到地平线了,才回过神。

    ??他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肩脖,把自己丢到床上,扯过被子从头盖到脚。

    ??四年了。

    ??自从四年前那次打击之后,自己的味蕾便开始退化,平均一年丧失一种味觉,再这样下去,最后应该是什么味道都吃不出来了吧?

    ??祁乐心底苦笑了一下,翻身闭上了眼。

    ??天不冷,脑袋因为被子闷闷罩着,呼吸渐渐开始变得沉重,祁乐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父亲离开家的那一晚。

    ??向来高贵端庄的母亲,优雅不再。秀美的头发散乱着,脚上的拖鞋也不见了一只,狼狈不堪。她拼命拉着父亲的行李箱,喊得歇斯底里:“你不能走。”

    ??“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给你看!”

    ??父亲冷漠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如同寒冰:“你不要动不动拿这个威胁我。菲儿,我们结束了。”

    ??“回不去了。”

    ??“不!不可能结束的!怎么可能回不去!”

    ??祁菲崩溃道:“刘北秦,我们二十年的感情啊,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

    ??“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就因为她比我年轻?”

    ??祁乐远远的在一旁站着,看着这场荒诞闹剧,他很想开口阻拦,很想大喊一声:爸,你不要走。你回头看看,妈真的没有骗你,她真的会死给你看。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是一个木偶人,不能喊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甩开母亲的手,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大门。

    ??冰凉的泪水划过眼角,梦境和现实融合,在苏醒边缘徘徊的祁乐挣扎了一下,想从这场无底的噩梦中逃离出去,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眼。

    ??醒啊。

    ??快醒啊。

    ??他在心里自我暗示: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

    ??晚上七点,段羽安准时出现在了石尾镇。

    ??海边的早晚温差很大,太阳落山之后,清凉的海风一吹,地表的温度就跟着大跳水,冰冰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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