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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此前的十九年,別亦心都活在妥协之中,那么喻默承的话,就像一块定心石一样,镇住了她所有的亦步亦趋。
胆怯、让步、徘徊,好像都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她的世界,好像从没有这样豁然开朗过。
那次饭后,別亦心以为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再也见不到喻默承,却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她便再一次碰见了他。
文艺汇演总彩排。
大礼堂里有些喧闹,在这次总彩排之前,每个节目都是独自找地方彩排,也因此,別亦心直到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喻默承也要参加这次的文艺汇演。
舞台上,別亦心作为小提琴手,和另外三位提琴手共同组成了四重奏。
一席纯白的长裙勾勒出別亦心窈窕的身形,细腰盈盈一握,栗色长发被发圈束起,白皙的天鹅颈露了出来,明媚的脸庞被窗外投进来的光线笼罩着,一双灵动的眸子顾盼神飞。
舞台下的喧闹也在此刻化为乌有,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视听盛宴中。
喻默承一身得体修身的西装,丝丝缕缕的日光洒在他身上,削减了几分清冽冷淡,他的手指间捏着两张A4纸,目光一直集中于舞台之上。
一曲完毕,台下的人纷纷鼓掌。
別亦心一眼就看到了喻默承所站的位置,她稍稍踮起脚,越过人群的头顶,看向了喻默承。
喻默承也在为舞台上的表演而鼓掌,碍于手上拿着纸张,他鼓掌的动作有些别扭,远远看着,带着些滑稽的可爱。
可爱。
这个词涌上別亦心的脑中时,她惊诧于自己竟然会将“可爱”和“喻默承”联系在一起。
她抿着唇笑了,嘴角两旁的酒窝若隐若现,明媚至极,动人至极。
別亦心下了舞台之后,将小提琴放到琴包里装好。
喻默承正好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张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別亦心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朝着喻默承迈出了步子。
“喻默承,”別亦心喊了他的名字,“好巧,你要参加这次文艺汇演吗?”
“嗯,”喻默承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纸,“下一个节目就是我们的诗朗诵。”
“可以让我看看吗?”別亦心伸出纤长的食指,指了下喻默承手中印有诗句的A4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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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地去走你的夜路。”摘自史铁生先生的《病隙碎笔》。
第8章 Chapter 8
“当然。”喻默承抬起手,将纸张递出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文气。
原来是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
这首诗颇负盛名,別亦心也曾读过。
红唇轻启,优雅的语调流淌开来。
“Shall I 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Rough winds do shake the darling buds of May
And summer's lease hath all too short a date”
喻默承微挑墨眉,眸子闪出一丝丝惊讶和赞赏。他没有想到,身在数学专业心在音乐的別亦心竟然于英语一途也有研究。
这首《我能否将你比作夏日》是莎士比亚十四行诗中的第十八首,诗句中“thee,thou”均为古英语,不是英语专业的人鲜少知道。
而別亦心却咬词准确地读了下来,“abab”的韵脚读起来流畅顺滑,宛若冬日雪顶山上的轻声吟诵。
“这首诗很美。”別亦心虽只读了四句,却仿若融入了诗句的语境之中。暖融融的阳光包裹着她,让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霖城的夏日。
喻默承眼睑微敛,嗓音好像因着这诗混上了些夏日的热烈:“你之前就读过这诗吗?”
女孩点点头,脸庞稍抬,肌肤娇嫩白皙,轻浅的笑意挂在眉梢,姿态清纯动人。
排练过后,別亦心和路慧颖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人背上都背着琴包,別亦心挽着路慧颖的手,问道:“上次我来练琴,怎么没在音乐教室看见你?”
“上次……”路慧颖低了低头,抿唇一笑,“我跟祝修文一起吃饭去了。”
別亦心惊讶地张了张嘴,样子憨态可爱:“你跟修文哥一起吃饭了?可以啊你们俩。”
她偏着头去看路慧颖的表情,只见后者面露娇羞之意,她不禁感叹道:“爱情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大,生生地把你一个御姐变成了甜妹!”
路慧颖见別亦心打趣她,抽出手揉了揉別亦心的头发:“一个多星期没见,你都学会调侃人了啊。”
“光知道说我,你呢,来汉大快三个月了吧,有没有碰到喜欢的人?”路慧颖扬着柳眉,轻轻拍了拍別亦心的肩膀。
別亦心心头一跳。
明明是被拍肩膀,她却觉得好像是鼓槌落在了心头一样。
咚——咚——咚
她的心脏快速而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鼓动时都像是有一个名字要破土而出,从喉咙间溢出。
喻默承。
別亦心的眼前浮现了他的模样,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并非她看他看得最清晰的时候,而是在那个月色朦胧的夜晚里,被她抓住衣袖的男人的清冷面容。
画面依旧在眼前,心头却涌上了一股酸涩感。
那样好那样温柔的人,却是自己摸不着线的风筝。
別亦心长久的沉默使得路慧颖转过头来:“心心,你怎么了?”
“没事,”別亦心的神情早已不似之前的俏皮活泼,她揉了揉心口的位置,硬生生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只是想到,你和修文哥太让人省心了。”
“这话怎么说?”路慧颖先是一笑,而后好奇地问道。
“我有一个室友,邀请我见证了她的整个感情过程,还老想着让我当电灯泡。”別亦心耸了耸肩,语气颇为无奈。
路慧颖和別亦心对视了一眼,了然一笑:“明白了。”
话题一打岔,別亦心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刚刚心里的那点不快与失落。
却没想到,在与路慧颖分别回了宿舍之后,別亦心的思绪久久难以平静。
宿舍里一片安静,三个室友不知道去了哪儿,只有別亦心一个人坐在书桌前。
她没开灯,从窗户投射.进来的阳光稍显不足,室内有些暗。
桌上摆着一摞草稿纸,纸上零散地列着几个公式,横七竖八地躺在纸上,公式之间留下了大块大块的空白。
明明暗暗之间,別亦心无意识地提着笔在纸上写写划划。
直到宿舍门口响起了钥匙串的声音时,別亦心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纸上不知何时写下了密密麻麻的“喻默承”三个字。
別亦心一惊,手忙脚乱地将最上面的那张稿纸塞进了手边的书里面。
进来的是叶怡月,她手里拿着一盒大福,笑容洋溢:“心心,我买了零食回来,吃不吃呀?”
別亦心惊惶未定,下意识地应道:“吃。”
叶怡月搬了把椅子坐到別亦心旁边,吃下一口香软甜糯的大福后,她享受地眯了眯眼,说:“挺好吃的,这是我下午跟魏向文去逛广场的时候买的。”
別亦心随口问道:“你们俩进度怎么样了?”
叶怡月停下正要往嘴里塞大福的手,语气兴奋:“我跟你讲哦,我感觉魏向文就是个憨憨,他整天就知道约我吃饭吃饭吃饭,也不知道搞点别的活动调剂一下,我感觉我这段时间都胖了好多。”
別亦心双手捧上叶怡月的脸,将她脸上的嘟嘟肉挤了起来:“你就说,去吃好吃的,你开不开心吧。”
叶怡月嘻嘻一笑:“开心!”
別亦心放下手,笑着说:“那不就结了,魏向文这明明是投其所好嘛,我看他上心得很。”
叶怡月摸了摸下巴,思忖着说道:“心心,你这样一说,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两周后,文艺汇演的正式演出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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