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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琉璃不情不愿地去了后院，她朝刘氏微一福身，“大伯母，我知爱有差等，不敢说与你情如情母女，但顾家是一体，你说出来的话，诬我名声是小，惹下祸事是大。我是奉旨和离。琉璃是个皮的，我要去盯着她领罚，就不送大伯母了。”

    琉璃笑道：“小姐，大夫人说得真逗，连婢子都能听懂的话和道理，她听不懂，平白招人笑话。您把这本书给她看，她能看得懂吗？”

    大夫人，顾随安的夫人刘氏。

    顾曦温柔地按下琉璃欲指向她的手，看四周人的反应。

    顾曦随即又问了珍宝阁的收拾情况，琉璃一一答了。

    “大伯母。”顾曦朝她福身行礼，抬头时，见她已经亮着眼朝自己急行了过来，看起来，似乎很担心自己。

    最开始的一句，道明身份，紧接着的那一句，直接当众将名姓都说出来了，名声一坏，她再想做什么都不能，别人都会对她避而远之，只怕她到时只能去顾家向他们求条活路。

    第6章 虚假的担心

    顾曦佯嗔道：“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大夫人的短呢？虽然你与她不同，所言皆实，但她好歹是我大伯母，叫旁人看了她的笑话，也是看了我的笑话，自己下去领罚。”

    刘氏自小不爱读书，听不懂顾曦说的这些，但她听懂了“礼义廉耻”四个字，“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顾曦还没说话，琉璃先一步气得要炸了，“你胡说！”

    “唉呀，我苦命的侄女啊，你怎么就被人给休了呢？”

    琉璃吐吐舌头，“小姐真聪明。”

    “怎么会？只是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自己人，都值得我支持你们所有的决定。”顾曦笑着拉过她的手，“你若真不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很伤心。”

    “大伯母，琉璃是在救你。你胡言乱语，诬蔑圣上，不怕连累宫中的大姐吗？”她声音轻柔柔的，语气也不咄咄逼人，如春风拂面，但笃定自信的样子让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又变了一变。

    顾曦说着话，行到书架前取下《周礼》递向刘氏，“礼者，统万事。在朝，御百官，在民，教礼义廉耻，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看了这本，大抵能明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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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若是卖胭脂水粉，我还能上去搭把手，这卖书，我也不懂，可怎么办？”

    “顾曦，你怎么连个丫头都管不好？难怪会被人给休了。”刘氏转眼看向四周，继续道，“平白叫别人看了笑话。”

    刘氏拉下脸来，“我说的是你，和圣上有什么关系？你闹出这么大的丑事，是你自己的事，别平白攀扯我家媛儿。”

    琉璃这才破涕为笑，“那可说好了，小姐一定不能赶婢子走，婢子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护着小姐。”

    “原来是奉旨和离？那定是那男子犯下了什么大过……”

    “不是我聪明，是你自小跟着我，虽不好学，却也不会对着书本眼盲，她们不一样。”顾曦往脸上轻扑一层细粉，肌肤比先前更为细腻，“你去问问佟倪那里还缺不缺人。”

    今日书肆刚开门，才有零星几个客人进门，都是儒雅书生，听到刘氏的话，看向顾曦的神色都由惊艳变了。

    她行了几步，忽觉得有些不对劲……

    顾曦点了点琉璃的额头，“机灵鬼，是她们叫你来说的吧？”

    琉璃嘟起嘴，“又给她。又是送铺子又是送人的。我都没有。”

    琉璃忽就红了脸，转身跑了出去。

    “大胆！”顾曦娇呵一声，“当朝唯一的妃子的名字，你怎么能叫？”

    不一会儿，她又跑了进来，脸上红色未褪，“小姐，不好了，大夫人来了！”

    “她值得。”顾曦细细抹开脸上的胭脂，“你也值得。若你想要自己开铺子，我也可以送你，若你要嫁人，我也为你准备嫁装。”

    顾曦闻言，面上的笑意便淡了。

    顾曦过来时正看到这副表情，那种怪异感更明显了。

    顾曦取帕子轻轻擦了她的泪，“小哭包。”

    佟倪走了，但珍宝阁里原本的伙计都还在，都是姑娘家。

    刘氏刚欲说话，顾曦又道：“我知，大伯母书读得不多，爱计较一些蝇头小利，不知女儿入宫即是君，要行君臣礼，用君臣的称呼，也不知圣旨下了不能抗旨，为免顾家因大伯母招惹到祸事，我给伯母挑本书来看。《周礼》甚好。”

    刘氏在铺子里转来转去，一双三角眼也转来转去，往上翻露出全眼白。

    顾曦细细回想了书上原本的记载，有刘氏和她相处的并不多，只是寥寥提了几句，“顾氏忧心卧病，陈氏时常上门劝慰支招。顾氏用之，与将军越发离心。”

    “你……”

    她不知刘氏会给自己支什么样的招，单按书中所写，刘氏当时顾家大房里对她还不错的一个人了。

    “小姐！”琉璃瞬间变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是不要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