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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到了窗外飘进来的菊花香,清雅馨香,那是陶萱苏前些日子种植的,如今悄然绽放。当初牡丹花开,佳人犹在,如今花开花落,却是无人知晓了。若是她在王府,必会折几枝菊花清供。她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她会不会又在流泪?她吃饭了吗?她睡得好吗?她撑得住吗?
项茂行仿佛又回到了刚瞎的岁月,看不到任何希望,任由自己沉落。不同的是,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恨,恨恶人,恨这个世界,也恨自己;现在却是失落伤恸,同时还夹了一种难以克制的渴望,却又只能克制,不打扰陶萱苏、逼迫自己忘了陶萱苏,是每时每刻缠绕他的魔念。
就这么失魂落魄、不知所以地过了二十多天,项茂行看不到日子的尽头,大概一辈子都要这么枯寂地活下去。
终于齐少卿从边塞回来了。不负项茂行所望,他查出了陶令闻的死因,果然是武野谎报军情,诱骗陶令闻,他才会以为当日无事,便带着军队经过群山之间,殊不知早有敌人埋伏在侧,瞬间冲了出来,将陶令闻和他的军队一网打尽。
少年英雄就此长逝,没来得及回来看一眼刚出生的儿子,还有等候他的妻子及妹妹。
武野嗜酒。齐少卿到了军营后,交付粮草,又假意和他交好,称兄道弟,谈起往昔情意,又顺着他的心说如今瑞王才是最有可能继位之人。推杯换盏之间,两人互相倾吐心扉。武野一时得意忘形,将自己的阴谋诡计全说了出来。
齐少卿命人悉数记下,立马将这件丑事公之于众,士兵无不愤怒,皆欲杀之而后快。不等武野酒醒,齐少卿手持尚方宝剑,直接将他押送回京,面见圣上。
武野见事情败露,惊慌失措,开始还摇头不承认,及至见了画了押的罪状,还有数位士兵出来指证,他才磕头如捣蒜地承认了罪行,后悔喝酒误事。但他只说自己不满陶令闻,欲取而代之,并无旁人指使。
项茂行听了齐少卿的描述后,道:“他是瑞王的人,这么大的事情要说没有瑞王的指使,我才不信。”
“在朝堂之上,瑞王一党极力陈述武野前些年的功劳,说这次只是一时糊涂。恳请皇上念在他为国尽忠的份上,放过他的家人。”
项茂行冷哼一声:“残害忠良的人也算为国尽忠?武野不肯说出瑞王,为的就是求瑞王保他全家老小。要是武野敢攀扯瑞王,全家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他明白这点,所以不会说是瑞王的主意。”
齐少卿道:“皇上已经下旨,要将武野斩首示众。可惜,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让瑞王得到惩罚。”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瑞王恶事做金,迟早会有恶人恶报的一天。我等着。”项茂行悲愤不已,瑞王是他兄弟,这般狼子野心,实在不配为人,“对了,武野伏诛时,将军府可有人在场?”
他希望听到陶萱苏的消息,又害怕听到她泪流满面。
“陶将军的妹妹……”齐少卿见项茂行神色一动,改口道,“王妃在。皇上特意召了将军府的人过去,陶夫人还在病中没去,陶将军的爹爹陶奇大人和王妃去了。”
“她……一定很伤心吧?”不用想也知道,听闻哥哥被奸人所害,不明不白地惨死,陶萱苏一定又伤心又愤恨。
“王妃当着皇上的面,打了武野两巴掌,哭晕了过去。”
项茂行心口一窒,只盼她能挺过去。
“王妃现在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你何不……”齐少卿看得出来项茂行很牵挂陶萱苏,他是王爷,只要他下令,陶萱苏不敢不回来。
项茂行打断他的话:“少卿,如果我和你一样是个健全之人,我绝不会让她离开我。可我不是,我宁愿是个贩夫走卒,是个乞丐,只要我是个健全的人就好,这样我就可以守着她护着她,可我不是。”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却又不能不放手,高贵如王爷,也有这样卑微的时候。
第47章 难堪
陶萱苏的痛苦是绝望看不见底的,就像走进幽深的黑洞,彷徨窒息,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到什么,可还是要鼓起勇气前进。对于哥哥陶令闻的死亡,她的痛苦丝毫不亚于嫂嫂关山月。
前世今生,悲苦良多。可是她不能沉落在苦海中,她得振作起来,得替哥哥照顾好嫂嫂还有外甥。
外甥的名字定为陶平,是哥哥信里写的,若生男孩,取名陶平,望人间太平,若生女孩,取名陶欢,望她一生欢乐。从陶平渐渐长开的脸上,能看出他父亲的影子。上辈子,陶平未能平安诞生;这辈子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陶萱苏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稍稍睡着,就会梦见哥哥对她笑,还会梦见哥哥的死亡,尤其在听反贼武野说出陷害哥哥的真相后,她总能梦见哥哥被乱箭穿心的画面,心痛得哭醒过来,那种无力感令她窒息。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她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从早到晚都守在嫂嫂房里,因为嫂嫂这个时候万念俱灰,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嫂嫂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人像没了灵魂似的,整天盯着哥哥送她的那根简陋碧玉簪和几封信,眼泪都流干了,一句话都不想说。
嫂嫂曾那么盼望哥哥回来,可等来的只是他战死的消息,内心的痛楚可想而知。好在念着儿子刚出生,嫂嫂不至于自寻短见。
这个时候怎么劝说都没用,只能等待时间流逝稍稍抚平伤痛,陶萱苏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不多言,只是静坐在侧,帮嫂嫂照顾孩子。
皇上追封哥哥为从一品的镇国将军,封嫂嫂为从一品诰命夫人。接到圣旨时,嫂嫂无动于衷,连一句叩谢隆恩都说不出口,她的心已经死了,要这虚名浮利做什么?她只想要夫君能够活着回到自己身边。
陶萱苏乃重生之人,对皇家浩荡恩德亦不放在眼里,只是想到外甥陶平的将来,不免还是低头领旨谢恩。
太监去后,瑞王侧妃曹娴娴竟然来了。她穿得很素,眉目透着悲伤之色,似乎不是来耀武扬威而是奔丧来的。
彼时,将军府已是一片缟素,为陶令闻千里之外的亡灵而哀悼。
曹娴娴徐徐走进房间,望着关山月和红通通的孩儿,一句话也没说,忽然间就落泪了。
陶萱苏从前还想复仇,现在已经放下执念,不想复仇,也不想和曹娴娴敷衍作假,拦在她面前,道:“将军府不欢迎你。”
曹娴娴似乎没听进去,眼神落在刚出生的陶平身上,道:“那小孩儿长得真像令闻哥哥。”以她的身份这么称呼镇国将军,是僭越礼法的。
“他死了。他死了。”曹娴娴眼里蓄满泪水,“姐姐,你记得吗?我们三个人第一次见面,我不幸落水,是令闻哥哥将我救起,否则我也不能活到今天。从那时起,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令闻哥哥。后来他参军去了,都没提前和我道别,他就走了。我等啊等,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他回来。”
曹娴娴说起陈年往事时,陶萱苏觉得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她,那么执着,那么单纯,令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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