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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月第一反应就是:有奸细从这里出入。
此地位置隐蔽,周围又鲜少有巡逻兵——至少她和初雪这一路来都没见到过几个人。
伍月俯下身来检查了一下篱笆处的缺口,虽然乍一看像是某些动物咬出来的,但还是被她发现出一些人为的痕迹。
检查后,伍月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问道:“初雪,这事你跟将军说了吗?”
初雪乖巧的摇了摇头。
伍月诧异,“你现在天天跟在罗将军屁股后面,为什么不跟她说?”
初雪懵懂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委屈道:“不敢拉。”
初雪说话不连贯,很多时候想说的意思表达不出来。虽然罗阿三对她很好,可她不敢把罗阿三拉来。
伍月理解了她的意思后,一口老血卡在了嗓子眼里。
不敢拉罗阿三,就来欺负她……夭寿了!
小傻子都学会欺软怕硬了!
不过这事儿性质确实挺严重的。伍月带着初雪往回走,准备将这事报上去,路上却无意中遇到一个人。
那人额头中心有一圈红痕,眼角处有些青紫,与伍月擦身而过时,目光阴狠的在她身上扫过,又很快收回。
伍月愣了愣,忽然想了起来,这不是那个被流放来的夏侯殷么?
围栏处出现缺口的事,罗阿三知道后让她们不要声张,随后似乎暗地里做了一些安排。
伍月也没有去关注后续的事情,而是勤勤恳恳的练着自己的兵,带着众人挖一些坑、放一些铁钉之类的。
既然罗阿三说会有蛮人突袭,那么这些陷阱的主要作用就是提醒。
五天后,随着一声刺破夜空的尖叫响起,陷入沉睡中的将士们立刻被惊醒。
无数人穿好红盔,拿起手中的武器便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帐篷。
鲜红的火光一瞬间撩遍了整个战场。
‘噗嗤’一声是长矛刺入身体的声音,倒下的有敌人,也有己方的悍卒。
最原始的血肉相撞在这里无数次出现,野蛮、粗鲁、毫无章法,但却充满了对生命的赤诚。
这也是伍月第一次直面这原始的、血淋淋的战场。
蛮人的第一波突袭很快以失败告终,但留下的满地尸体却始终让人触目惊心。敌人撤退,体力尚好的人默默打扫着战场。
伍月清点着队伍里的一百来号人,少了两个。
但丙三组里活着的人显然都心情很好,回到帐篷休整了一会儿后,讨论了起来。
“百夫长教的东西真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我刚刚一不小心被对面的蛮子把脖子掐住了,还好前几天伍百夫长教了咱们遇到这种情况怎么挣脱,要不然怕是我这条小命儿今天就交代在这了!”
其中一个从军不久的姑娘欲哭无泪道:“我以后一定认真听!”
这姑娘也遇到了刚刚那人说到的情况,但她自己没能挣脱,是被其他人救下来的。
一群满脸血污的人兴高采烈的讨论完后,又踏实的摸了摸硬硬的床板,发出了感叹。
“活着真好。”
“谁说不是呢。”
夜色褪去,晨光铺在了结着血霜的地面上,往常这时早已练的热火朝天的兵卒们,此时依旧沉睡在迷人的梦乡里。
伍月静静的坐在帐外,盯着不远处山头上正在慢慢爬起的太阳出神,微黄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重新带来来一片祥和宁静。
帐后绕出来一个高大的女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她身边,乐呵呵的撞了撞伍月的肩膀,调侃道:“怎么?被吓住了?”
“没有。”
“没被吓到还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江清流撇了撇嘴,显然不信。
伍月白了她了一眼,眼神重新放回到山尖上,淡淡的道:
“我只是在看,太阳什么时候会升起来。”
第30章
看太阳升起来?
江清流随着他的目光向远处朦朦胧胧的野山看去,不解道:“不是已经冒头了吗?往常卯时末就全出来了啊。”
“嗯。”伍月敷衍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做解释。
江清流嘿嘿一笑,收回目光,“小姑娘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会害怕也是正常的,我又不嘲笑你,没事的啊!”
伍月平静的重复道:“没怕。”
小姑娘蹲坐在矮矮的木阶上,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头上散乱的发髻随风微扬,看起来孤零零的。
江清流起床后无意中看到她这幅模样,心软了软,特意跑过来陪她。所以即使伍月极力否认,她也还是不信。
“好好好,不怕不怕!”江清流哄小朋友一样在她头顶上拍了拍,安慰道:“战场啊,死人是正常的,咱们只要保证自己能活着就行了。”
伍月白了她一眼,懒得再回她。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呢,足足三天才缓过神来。后来一次一次的也就习惯了。”
“有时候遇到危险了我就会想,夫郎和孩子还在等我呢,我得撑下去!所以要是害怕的话,想想你的在意的人,慢慢就没事了。”
伍月沉默了两秒,回头问他道:“你知道我这次得了几个耳朵吗?”
军内以敌军右耳计量每人的功劳。
每斩下敌军一只右耳,可得十文钱赏钱。攒够一百只,除了赏钱外还可以升任百户。总的来说,杀人越多奖赏越多。
听起来很容易,可若是己方与敌军人数相差无几,平均每次下来,一人能拿一两只耳朵就不错了。
更何况有些手快的老油条还会偷偷去抢别人的功劳,刚上战场的兵,肯定抢也抢不过别人。
这次蛮人偷袭,派出来的人并不多。打头的只有三四千人,后面的两三万的兵马见势不对也早早就撤了,所以这次江清流都只抢到了两个。
即使伍月在某些方面教的东西确实不错,可江清流对她的认知,依然还只是一个——比较聪明的小姑娘,真觉得她武力值有多厉害倒也不至于。
不过为了保全她的面子,江清流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的比出了一根手指,道:“一只?”
伍月微笑,“十五只。”
江清流手指僵在半空中,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疑惑道:“我听错了?”
“不,你没有。”
世界顿时安静了。
见到江清流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伍月满意了,伸出爪子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习惯就好,慢慢就没事了。”
江清流:“……”
过了好一会儿,江清流深吸了口气,摸着自己胸前破了个口子的衣服,目光中含着满腔怒火,道:“这道口子是刚刚被我对面的那人划破的,再差一点刀就要戳进去了,你知道我那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因为刚刚把江清流怼到了闭嘴,伍月这会儿心情很好,顺手剥开刚刚从地里揪出来放在身边的白茅根,甜滋滋地放进嘴嚼着。
“想把对面那人弄死?”
“不。”江清流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我想到了我夫郎。”
伍月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针一线替我做的衣裳,却被那狗贼给划破了。下次回去被她看到,肯定又要心、疼、我了。毕竟,是这么危险的位置呢~”
江清流声音忽然欢脱了起来,状似无意地望向伍月缺了一块的袖子,掩面笑道:“哎呀,忘记你还没有成婚了呢。”
——来自恩爱狗的暴击。
呸。
一点都不甜。
伍月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口中的白茅草,双手握在一起,捏得咔嚓作响,猛地扑到了江清流身上。
“哎,哎哟!你这是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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