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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选择可以说很多,但其中往往没几个正确的。
周佳卉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不再陷于无用的沉思之中。
“快看看你的二十四孝男朋友!午休这么点时间,都要来找你。”她们之间的羡慕与眼红,简直是半斤八两。
俞舟欢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食堂门口,背着双肩包的程道声刚刚踏上台阶,他背后是冬日难得一见的暖阳,把发梢都照得发光。
“你剪头发啦?”俞舟欢看了好几眼,还是没能习惯。
程道声都被她看得心虚,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不确定地问:“不好看?”
“好看,感觉比以前更帅了!”俞舟欢眯着笑眼夸大其词,程道声一眼识破,“你好像是在敷衍我。”
“哪里是敷衍!你要不帅,怎么会被人盯上呢。”
话题好像不受控制,总要谈及郁然。
俞舟欢内疚地叹气,程道声也跟着“唉”了一记:“不过她爸爸似乎要安排她出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说着,他摸了摸俞舟欢的眉心。看起来活泼单纯的人,其实很爱皱眉心,他也是当了她的男朋友,凑得近了,才发现她的眉心有个隐隐约约的小“川”字。
俞舟欢的眉心没能被他抹平,反而越皱越紧:“你见过她爸爸了?”
“嗯。”他收起手,继续与她并排往前走。
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什么花,仅剩的灌木也都是凋零枯败,在寒风中瑟瑟挥舞树枝。
人在其中,越走越冷。
俞舟欢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件事上太执着,可犹豫来犹豫去,还是问出了口:“你怎么会和她爸爸见面啊?”
无人注意的瞬间,程道声微微放大了瞳孔。他知道俞舟欢不傻,只是她一直愿意表现出乖顺随和的那面,让他快要忘了她也会计较。他甚至感到一丝害怕,怕俞舟欢已经猜到一切,包括发生的和可能发生的。
“她爸爸是不是找你谈了郁然在学校里的事情啊?”俞舟欢将语气放轻松,试图给彼此一个可上可下的台阶。毕竟她只是想把事情了结,并非要和程道声无理取闹、剑拔弩张。
空气沉默了几秒,在快要凝结之前,程道声开了口:“嗯。不过她爸爸还问了一些创业的事情,应该是有投资意向。具体要不要接受,我也没想好。”
对待聪明的女友,程道声选择实话实说。
果然,俞舟欢长长地“哦”了一声,将话题转到了纪念日要去哪家餐厅上。她和以前一样体贴,为了照顾他的财务情况,嚷嚷着想吃的都是些人均一百多的平价餐厅。
不过这一回,程道声决定做一次主,他在她手机上找到点评软件,打开了一家光看人均就知道很高级的西餐厅。
“不用这么隆重吧。”俞舟欢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像飞进了一千只喜鹊,高兴得大概连郁然两个字怎么写都要忘了。
她再聪明,却还是住在象牙塔里的少女,看重物质、表象,相信承诺里的真心与“好人有好报”。
吴美芳就不一样,她即使被幸福围绕,还是会质疑、会做出最坏的揣测。坦白说,程道声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真的是样样事情都让吴美芳满意,唯有他的家境。
虽然说穷则生变,但吴美芳自己也穷过,知道穷困更容易让人狭隘。
这一回出了郁然的事情,程道声的这个缺点被彻底放大。尽管他现在确实没有为了飞黄腾达而始乱终弃,但如果砝码翻倍、翻十倍百倍……别说他,试问几个成年人可以拒绝。
这年头,信奉有情饮水饱的概率堪比买彩票。
作为亲妈,吴美芳想了再想,不得不将现实问题摆到女儿面前。
“舟舟,这些事情真的都是巧合吗?现在郁然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很多事情都凭小程一个人说,总不能他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
“他没必要骗我。”俞舟欢坚持这个观点。他们不过是恋爱关系,哪怕他明天牵着郁然的手远走高飞,警察都不会帮她追上去围堵。
吴美芳则对此感到不屑:“也有可能是他还没想好。”程道声天才般的智慧在此时变成缺点,它可以约等于算计和自私自利。
吴美芳甚至觉得,只要他想,他们家俞舟欢绝对轻轻松松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哦!”她忽然想到什么,瞳孔猛地放大,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俞舟欢的大腿上,“他告诉你郁然爸爸投资的事情,不会就是故意的吧。”然后她又推了推吴均的手,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他上次跟你介绍项目的事情?他……”
“别把事情想得太坏。”吴均没有让她说完下半句,怕一旁的小女生提前崩溃。他微微避开吴美芳的手,继续有条不紊地沏着新买的茶叶。
琥珀的茶色逐渐显现,茶香开始上升,俞舟欢看得目不转睛。
“喝一杯?”吴均问俞舟欢。
俞舟欢期待地点点头。
看起来没人要听吴美芳讲话,她只好悻悻叹气,将声音放低:“现在想得越坏越好。要是最后没那么坏,还能放鞭炮庆祝一下呢。”说到底,吴美芳自己也不希望自己的揣测成真。
只是人这种东西啊,没有完全好的,也没有完全坏的,都是好坏掺杂。哪怕万人称颂的老好人都有猪油蒙心的时刻,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可能曾经真心实意地扶老奶奶过过马路。
程道声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在这件事情上,他又会选择做好人还是坏人呢?
生活的博弈盘根错节,无处不在、没有答案。
而俞舟欢最讨厌画个树状图,再分出十几二十种情况一一计算可能。她喜欢单一选项,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当晚,她就直截了当问程道声,他的创业项目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道声第一反应就是好奇:“你不是对这个一直不感兴趣吗?”毕竟从前都是他主动提起。
“我对项目兴趣一般,可我对自己的男朋友有兴趣啊。如果项目有困难,我会陪你一起想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屏幕里面的程道声就像是信号短路了,动也不动地盯着这一头的俞舟欢。
“喂喂喂!”俞舟欢冲他挥挥手。
“我在。”程道声被她天真的动作逗笑。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有点感动。”
“感动的话就快老实交代,到底需不需要帮忙?”
“……”
“别紧张,你随便说,反正我未必能帮得上忙。”明明是最关切的问题,她却故意嘻嘻哈哈。在他出声之前,她甚至紧张得捏起了拳头。她怕程道声真的如吴美芳所料,希望家里能对项目进行投资,那样的话,俞舟欢可没法做出承诺。
也许在别人眼里,拆迁款是从天而降的馅饼,即使没有也不影响生活,可俞舟欢很清楚,这是吴美芳几十年来勤勤恳恳的回报,她急需这笔拆迁款去脱胎换骨、去脱离心酸劳苦的过去。俞舟欢没有资格劝她改去投资。
假使投资失败……俞舟欢连想都不敢想。
然而偏偏——偏偏程道声用玩笑的语气回答道:“最缺的就是钱了,你要不要来投资?”
第40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并不是什么不好的品质。
至少俞舟欢是这样觉得的。
可她自己还不能做到。模棱两可的时候,她只会在漫长的犹豫之后,老实地交代出实话。尤其眼前还是她想要赤忱相处的程道声,她更加不想没心没肺地去糊弄。
低着一张惆怅的小脸,俞舟欢把牙齿都舔了三四遍。她自己是没有钱的,不可能投资,但也不愿意无情拒绝,最后给程道声留了一句:“我去问问我妈和吴老师吧。”
程道声当然不会为难她,说:“没关系的,我再努努力。”
那一刻,俞舟欢觉得他的眼神里好像积了一层灰,雾蒙蒙的。俞舟欢还以为是屏幕脏了,拿袖口擦了擦,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大概这就是五斗米的力量吧,让人变沉重、便浑浊。
俞舟欢不敢将投资的事情去和吴美芳说,虽然吴美芳是个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很随和的人,但她知道,吴美芳在“钱”这件事上很较真。
她曾经背着吴老师对俞舟欢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管以后发生,妈妈的东西永远是你一个人的,没人会分走你的嫁妆。”
俞舟欢当时还和她开玩笑:“我才不要呢,我可以靠自己!”
吴美芳对此一笑了之。她完全没有搭理俞舟欢的童言童语,仍旧在再婚之前和吴老师办理了婚前财产公证。
她说:“谈钱是很俗,但这个世界,有钱的人就是有底气。”她希望她的舟舟也可以有底气,不用受她当年的苦,可以被丈夫、被婆家尊重。
俞舟欢怕她再想下去会想到以前的事,故意捣蛋,触自己的霉头:“万一我嫁不出去,那嫁妆再多也没用了啊。”
“呵,爱嫁不嫁。反正我生你出来的,大不了养你一辈子。”
“咦,你对程道声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急着过二人世界,特别希望把我嫁出去呢。”
“女儿能有老公重要吗!”吴美芳拎着俞舟欢的耳朵,恨不得把这个没大没小的逆子塞回肚子里。
也许对于吴美芳那样经历的人来说,婚姻真的算不上什么宝贝。拥有就珍惜,没有也未见得是什么坏事。
最重要的是,钱在自己的手里,选择的权利也在自己的手里。
俞舟欢还没活到那个境界,她觉得钱没有那么重要。如果一辈子坐在金山银山上,却得不到爱,那也挺凄惨的。
何况爱情比钱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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