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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昂坐在沙发上假寐，他看起来比四年前还要老了，老人总是老得更快，他睁开眼睛瞥了眼正在画画的秦月霜，小声地问：“你在画什么？记录战场画面吗？”
“没有，那些画面太难看了！”秦月霜用画笔轻轻勾勒，画布上能够模糊地看出来，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
秦昂点了点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是啊！”
“事情结束之后你准备做什么？”秦昂感叹完又小声地问，语气不同于四年前的针锋相对，显得十分温和。
“画画？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秦月霜开始勾线，十分随意地回答，但是语气也不像以前那么叛逆。
“做什么都好，不要再去做沾血的事情了，我有些积蓄，足够支撑你画一辈子画！”
秦月霜翻出一个白眼，瘪了瘪嘴，“切，你是在说我的画卖不出去吗？我告诉你，我在地下的时候有不少人想买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也不喜欢那些沾血的事情，会弄脏衣服，气味也不好闻！”
陈词拿着药瓶，站在病床旁边抬头看着墙壁上的电视，屏幕里余秋平打扮得十分体面，但陈词还是认出了他，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但随着他的讲话越来越往后，陈词的眉头就皱得越厉害，同时她的直觉告诉他，江海川的消失跟他们有关！
“你怎么看？”杨主任从门外走进来问道。
陈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杨主任长长呼出一口气，琢磨了一会儿，“先不管这个，你听到了枪声没有？”
陈词点了点头，今天她不只一次听到了枪声，并且频率越来越大。
“要出乱子了，不管他们想做什么，但医院的负担肯定会增大，快点准备吧！”杨主任关掉电视，转身离开。
陈词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枪声又响起了，她听了余秋平所谓的真相，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江海川眼睑轻轻颤抖，微微抬起一条缝隙，光线黯淡柔和，眼球很快适应，他从床上坐起来，房间内设施简单，舱门厚重，门面镶着一块单向玻璃，他被囚禁了！
江海川呆滞了一会儿，脑袋依旧昏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方萍来找了他，言语中似乎是在试探他，但他自认为没有露出什么致命的破绽！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江海川琢磨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一拳锤在被子上，恨恨地说：“防不胜防啊！”
他这次又上了之前面对秦月霜的那种当！方萍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迷晕他，他当时全身心都放在对话上了，忽略了那股奇怪的香味，现在想想，那个香味显得极为突兀，哪里会是洗发水的味道！
但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江海川又陷入了沉思，上一次秦月霜是为了阻止他发现什么，方萍的目的是什么？
将这两次的遭遇放在一起，不难发现这两次事件有着诡异的相似程度，那是不是代表方萍这么做的目的也是为了阻止他发现什么？
可他也没准备行动啊？他仔细回想当天的工作内容，回顾每一个细节，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而且方萍一直在太空站上，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做了什么，难道有人暗中监视？江海川摇了摇头，他不认为自己已经废到被整天监视而不自知了！
其实用已发生现象去倒推缘由，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但江海川陷入了死胡同，按照以知的信息他无法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那只能证明一件事，有人在说谎！
那么是余秋平还是陈梅？又或是两人都在说谎？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江海川再去回想陈梅所说的秘密，发现了不少漏洞！
潜意识实在可怕，其实他当时一看到陈梅，就在潜意识里愿意去相信她说的话，所以这些漏洞当时都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如今沦落至此，算不上冤枉！
如果陈梅是在说谎，那么真相是什么？历史层层迷雾不断套娃，究竟什么才是真相？
“哎～”
江海川突然感到了一种浓浓的倦意，崇高的理想跌进土里，然后又冉冉升起，升到一半炸了，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草！”
江海川仰面躺下，房间里没有窗户，但是他想看看星空。
第62章 隐秘 1
温乾元仔细地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昨天东区发生了□□，所以实验室里气氛有些压抑，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工作也不怎么上心。
“啪啪！”林果拍着手走进实验室里，把大家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后说：“大家把手里的活儿停一下，我说个事儿。”
温乾元抬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导师，四年过去了，他已经成功毕业了，如今回头再看，以前在他手下做事的经历其实也没那么不堪，确实有些浪费时间，但也有不少积极的意义，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教科书上的这句话确实有道理。
“相信大家私底下也听说了，东区那边有武装冲突，很可能控制不住蔓延过来，所以我决定给大家放一段时间的假，直到冲突停止！”
实验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变成了细碎地讨论声，放假本来是好事，但是这个假期的背景是流血冲突，给实验室的上空蒙上了一层阴云。
“放多久？”有人提问。
林果摇了摇头，“不好说，肯定要冲突结束之后，否则大家在上下班路上就太危险了！”
“那我们可以搬到实验室里来住啊！”
“哈哈哈……”欢乐地笑声暂时冲淡了大家心头的焦虑。
林果跟着笑了两声，然后抬手示意安静，“大家把手里的资料整理一下交给我，然后就回去休息吧，对了，根据地球的历法最近也该过年了，祝大家过个好年。”
温乾元看着林果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的直觉告诉他，林果一定知道些什么！他刚想追上去问一下，林果就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果把手指搭在眉头上，似乎在回忆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地离开。
“走吧走吧！”实验室里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东区怎么回事啊？”实验室里有人问。
“不清楚，不过听说是有人对市教院不满，所以搞出来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不满？”
“谁知道呢！”
“胡楠跑了？”李怀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水。
“嗯。”对面的人面无表情地说，看起来有些麻木，如果是在地球的话甚至会被怀疑是机器人！但是中岛互联网管制严格，很少用于民用，导致IT技术落后，人工智能方面的发展十分缓慢，所以还从来没有兴起过人工智能危机之类的学说。
“果然是他啊！”李怀挠了挠头，龇着牙齿，不过脸上倒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继续问道：“地球号联系了没有？”
“还没有，到了那一步了吗？”
“让他们准备一下，以防万一。”
“需要唤醒他们吗？”
“去吧，我给你授权了，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嗯。”面瘫脸退出房间，电梯门关闭。
李怀站起来来回渡步，思量许久后还是发出一声沉沉地叹息。
面瘫一出珠峰大厦就坐上一辆黑色的小车，引擎启动。
中岛的路面上在平时就很少有车辆，现在这种情况，自然就更少了，所以一路畅通，驶向西区。
小车进到地下车库，面瘫下车进到电梯，然后在楼层按钮的另一边录入指纹，电梯内壁裂开，露出里面的另外一套楼层按钮，他按下最低的那个楼层，再次录入指纹，灯光亮起，电梯开始下降。
电梯门打开，林果站在门口迎接，面瘫瞥了他一眼，然后看着前方的景象，数以千计的玻璃缸中浸泡着一具具标准的人类身体，那些液体没有血液深红，看起来像是璀璨的红宝石，有种诡异的妖艳感。
“怎么办？”林果问。
面瘫仰头看着头顶无数的摄像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按原计划行事吧，尽量不要被发现，这里的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他说完就从衣兜里掏出一把□□，转身一枪打在电梯的按钮上，火星四溅，灯光闪烁。
“动手！”林果也一枪打在电缆上，实验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摄像头的指示灯也跟着黯淡下去。
实验室的灯光熄灭了，但亮度并没有减少太多，因为那些玻璃缸每一个都是自带电源的，所以即便中岛全部停电，也不会影响到这些缸中之人。
“给！”面瘫从衣服里拿出一根手腕长短的撬棍扔给林果。
“啪！”林果捏着握把上的按钮甩出撬棍，挥舞了两下确认质量扎实后望着面前数以千计，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玻璃缸，感叹道：“任务艰巨啊。”
面瘫没有回话，甩出撬棍一棍子砸在玻璃缸顶上的黑盒子中，火花溅到他的脸上，光芒映亮他的双眼，那双眼睛似乎带着某种仇恨的情绪。
林果手上功夫虽然没耽搁，但嘴巴也是闲不下来的，敲了几下就忍不住嘀咕：“你说他们顶得住吗？”
“问题不大，我见过他们的负责人，叫胡哥，挺专业的！”
面瘫的体能明显要比林果好很多，敲坏黑盒子的速度几乎要快上一倍，而且没有多余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流水化作业！
“唉！”林果敲了几十个黑盒子，杵着撬棍喘气，一只手背过去揉腰，“要是有一键自毁程序就好了！”
“如果一个物体上有自毁装置，那就说明制造者一开始就有毁掉它的打算，你觉得它们花费这么大力气制作这些生物容器，是为了让你轻松破坏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么砸下去要砸到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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