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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原因才是主要吧？”江海川冷笑着问。
陈梅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你不妨想一想这段经历是否磨砺了你的意志，而且我们如果计划成功，你多半会变成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现在多体会体会底层的不易也对你有好处！”
“那你怎么不来体会体会？”江海川想起了那轰然倒塌的矿洞，胸中的肺腑现在还隐隐传来刺痛。
“我以前确实体会过，感触良多 。”陈梅看着江海川，十分平静地说。
江海川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发作了，但很快又沉沉呼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焉了，最后有气无力地说：“你们为什么相信我？”
陈梅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坦然一笑：“你昏迷的时候，有人对你做过手术，你的脊柱没有问题。”
江海川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哑然一笑，“手艺不错！”
“熟能生巧！另外，地球号的任务你愿意吗？”
“我有的选吗？”
“有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个任务有一定的风险，说不定会死，如果你同意的话过几天就会有人安排你回中岛，如果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不过你只能呆在这里，直到我们的计划成功，或者失败！”
“那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我总得风险评估一下吧？”
“我不知道。”
“什么？”
“我只参与了大战略的制定，具体的计划有专门的人负责，人精力有限，管不了那么多事情，更何况是我这个苟延残喘说不定明天就会消亡的意识！”
江海川沉思了片刻，很快就做出了决断，他点了点头，“好，我同意执行！”
“谢谢你！”陈梅对他露出笑容。
“我先回去了，现在脑子里有些乱，我想整理一下。”江海川同陈梅和一直在旁边乖巧聆听的秦月霜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陈梅目送着江海川离去，等房门关上后她看着似乎是在发呆的秦月霜问：“你生气了？”
秦月霜摇了摇头，然后走到画架后面拿出笔对着画布虚画。
陈梅叹了口气，“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秦月霜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布，用画笔去蘸颜料，“我没有怪你。”
“那你怎么……”
“我只是突然发现他长了几缕白发。”
秦月霜说着，为画中的江海川添上几缕白发。
第58章 暗流 1
两天过后，江海川站在梯井的下方，仰头望去，是一个微弱的光点，像是曾经看到过的星星。
江海川在这两天里将脑海中的线索全都梳理了一遍，陈梅的话解除了他不少的疑惑，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如今都恍然大悟。
比如他终于明白市教院为什么不允许私生孩子了，除了孩子的存活问题，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方便管理，如果放任群众生育，后代体内隐藏基因zha 弹的几率会更大，但如果由中岛按照一个数据模型来分配，就能最大限度避免基因zha 弹的可能。
但有些事情他现在依旧有着疑惑，如林冰腕表里那句：“原来如此，真是可怜！”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她是猜到了火姆的存在吗？又或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另外就是刘青山留下的那个录像，现在看来，那个录像最后面的医生和那些实验设备，多半就是地下城市的势力，但刘青山留下这个影像是什么意思呢？他也想不明白。
想到这里，江海川脑海中突然出现林冰和蒋念，这两人都是救过他命的人，而且有着惊人相似的方式和惊人相似的场景，让他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命运感，但是她俩都已经死了，他都没有来得及回报。
拨开了历史的迷雾后江海川再来看自己的遭遇，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一种奇怪的质感。
蒋念，他曾经厌恶过她，被她所救后变得感激，最后却又因为没能救她而满怀愧疚！
但将她嵌入这波诡云翳的纷争中，置在三百年的历史长河里，就会发现她只是个被推着走的普通人，她的理想并不远大，她的意志也不算坚定，甚至从某种方面来说她除了坠入锅炉外的遭遇都不能称为无辜，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是复杂的人，社会是复杂的社会，生命却是脆弱的生命。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秦月霜从背后拍了下江海川的肩膀。
江海川回头，胡哥和秦月霜站在他的背后，他刚才想得有些出神了，竟然没有发现。
“你怎么来了？”江海川看着面露笑容地秦月霜，忍不住问。
“我没钱买颜料了，要上去工作。”
江海川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当然知道秦月霜所谓的工作是什么意思，还记得当年他和秦月霜初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互为敌手，如今身处同一战线不免让人有些感慨。
胡哥打开梯井的门，带着江海川和秦月霜走进去，然后走到控制台上输入密码，在电梯启动后对江海川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江海川还记得他当初下来时候的情景，当时他还害怕胡哥下黑手将他推下电梯。
秦月霜似乎没有江海川那么多的感触，她站在江海川旁边，扭头看着黑漆漆的岩壁，嘴里轻声哼唱着什么曲调。
“你上次唱的那首歌叫什么？”江海川突然想起四年前他躺在地上，秦月霜轻唱着歌离去。
“送别。”
“送别？陈……陈博士教你的？”江海川不知道应该怎样称呼陈梅，她是三百年前的人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祖先，如果直呼名字的话感觉有些不好，但总不能叫陈奶奶吧？
“对！”秦月霜点了点头，轻哼的歌声变成了送别。
江海川看了秦月霜一眼，试探性地问：“你和陈博士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秦月霜扭过头来皱着眉头。
江海川以为自己问了忌讳的问题，刚想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秦月霜就回答：“我不知道，我很小就认识她了，她教了我很多东西，跟我讲了很多故事，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
江海川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要回避这个问题。
“你觉得我跟她是什么关系？”秦月霜并不给江海川回避的机会。
江海川露出尴尬地笑容，“额～我也不知道，我没有跟人有过这种关系。”
秦月霜转过头来，两只水汪汪地眼睛看着江海川，一本正经地问：“你跟那个叫陈词的人不是这种关系吗？”
“应该不是吧，看起来明显不一样。”江海川勉强露出个笑容，希望以此来缓解尴尬。
“哦。”秦月霜简单的答应了一声，之后直到来到中岛地面，她都没有再说过话。
梯井来到顶层，胡哥打开围栏走了出去，等江海川下来的时候对他笑着说：“四年没有回去了，希望你不会觉得陌生。”
江海川站在地面上，看着前方的通道，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胡哥看江海川不回话，从兜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江海川，“给，算是践行礼物吧。”
江海川接过，低头一看，是一个鸡蛋，他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拒绝，“谢谢。”
胡哥摆了摆手说：“行动顺利，希望计划成功后我们还能见面！”
“谢谢，也祝你行动顺利。”
江海川在一个警卫的带领下领到了当初的衣服和腕表，这两样东西都保存得很好，完全不像是过了四年的样子。
“咔嚓！”灯光一闪，江海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等他睁开后看到秦月霜正在旁边用相机对着他。
“你干什么？”
“给你拍张照片，怎么？你还不高兴了？我平时拍照都是要收钱的！”秦月霜低头看着相机的显示屏，淡淡地说道。
江海川拿秦月霜没有任何办法，只得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走吧。”秦月霜埋头看着相机，转身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说。
“去哪儿？”
“见详细计划的负责人啊！难道你觉得消失四年然后凭空出现不会引起地球号上人的怀疑？”
江海川无言以对地跟上，走出通道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照下来，江海川稍微拿手挡了一下。
因为有火油的缘故，中岛的电能极为充裕，所以即便是在条件艰苦的地下城市中，光线也十分充足，但是那些光线没有温度，照在身上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冷，不过中岛就不一样了，暖和的温度给人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监狱门口还是和当年一样，空气中漂浮着许多微尘，但江海川跟四年前的他早就不一样了，在火油矿区的时候他生活在比这里烟尘大十倍的环境中，所以他直接无视了这些微尘。
江海川一边跟着秦月霜一边环顾四周，希望找到四年前那个带他进去警卫，但不知是换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并没有看见他。
监狱大门被打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汽车，秦月霜熟门熟路地打开车门坐到后座，江海川犹豫了片刻，也跟着秦月霜坐在后面。
汽车启动，没有人说话，江海川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风景，试图将他们和四年前的模样对比。
汽车停下，秦月霜开门下车，江海川也跟着出去，他抬头看了下眼前的建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属于那种原地转一圈就可能会找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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