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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听出了江海川的意思，笑容一滞，但很快又板着个脸说：“那就更要把你们安排在一起了，解决矛盾要趁早，否则会越积越深，现在不趁你俩在闲职上解决，留到将来在重要岗位上你俩爆发矛盾，反而影响更大！”
江海川沉默，虽然老吴的整个反应是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但话中有理，理中有据，甚至转念一想，还有种真是那么回事儿的感觉。
“好了，去抄表吧，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交涉失败！江海川只能到储物间去领本子和笔，然后不出意外地遇见了蒋念，不过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自我调整，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只是冲他淡淡一笑后什么也没说地走了。
江海川拿起笔在本子上胡乱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此刻他才想起他已经四年没有碰过笔了！不过他的肌肉记忆显然很强，书写虽然草率却也十分具有美感。
“抄表”是每个车间都必有的工作岗位，负责的是每天抄写机器里的数据，然后录到电脑里面，还有备注好自己的名字，方便出事后能找到是谁负责的。
总之这是一个轻松但又挺严肃地工作，说起来江海川还跟这份工作挺有缘的，记得他当年还在地球号上的时候，就做过这种工作了！
江海川游走在车间里，他有意和蒋念错开，蒋念在车间右边的时候他就在左边，蒋念到了左边，他又走到右边去。
车间里轰隆隆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巨大的噪音源，就是机器琐碎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就像是地球上蜂群振翅的那种效果。
江海川觉得长时间的噪音会让人习惯它的同时，也会减缓大脑的反应速度，虽然这是他瞎猜的，他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科学依据，这个问题如果问陈词的话她应该会知道，但江海川是觉得有的，否则怎么解释蒋念走到他背后了他才反应过来？
“有事吗？”江海川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淡淡地问。
“数据我已经抄完了，现在离下班时间还有1个小时。”
“哦，你速度挺快的嘛，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蒋念看着江海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心中陷入了某种纠结。
江海川注意到了蒋念的表情，他不喜欢这种表情，正准备转身走开，蒋念突然开口。
“你跟夏不安熟吗？”蒋念问出这样的话，声音虽然小声，但却没有什么扭捏。
一股无名火从江海川心头生起，脑袋一热：“不是，我跟他熟不熟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不会还想靠他得什么好处吧！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说着江海川就把蒋念推到一边，满脸地厌烦。
“不是，你误会了，我想问你觉得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蒋念小跑着追上江海川解释道。
江海川根本无意听她的解释，而是皱着眉头反问：“意思是你觉得他变了，不是你曾经喜欢的他了，所以你就背叛他？”
蒋念沉默，但脚步依旧急促地跟着江海川，想了一会儿后没有回答江海川的问题，而是接着问：“你们宇航员是不是当久了，性格就会改变啊？”
江海川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蒋念，倒不是他原谅了蒋念，而是对方这种态度实在不像是要靠着夏不安获利的样子，而且刚才她说的话让江海川想起了不少人提到过的类似事情，那就是成为宇航员之后的变化！
在中岛很多人都对江海川提过相近的话题，不论是中岛地面的还是地球号上的同事，其中又以陈词最为频繁，尽管她从来没有直说过，但江海川能够感觉到，她其实对他宇航员这个职业是有些意见的。
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因为江海川也对陈词偷跑去治病的行为颇有微词，但两人都清楚对方的性格，所以都是默契地从来不提，但今天被蒋念突然地勾起了回忆。
这种不经意想起的回忆，就像他和陈词在长河边散步时遇见的微风，不经意间便会吹起她满头的秀发。
江海川想起了陈词，心中的火气也平息了许多，语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淡淡地说：“人在地球号上面对的是广袤无垠的宇宙，和无数遥远的星辰，人在这种环境呆久了，自然会跟在中岛的时候有些变化。”
“每个宇航员都会吗？”
“也不尽然，但是面对广阔的宇宙，人很容易陷入思考，因为视野太过辽阔的缘故，会让人产生一种跳出了中岛的错觉，所以有些宇航员会不适应中岛的生活……”
江海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自己的看法，他其实也想过类似的事情，这就是他给这种现象找的缘由。
“已经当了宇航员一段时间的人也会这样吗？”
“谁知道呢，不排除有那种突然大彻大悟的可能。”
“说了跟没说一样。”
“什么？”江海川满脸震惊地看着蒋念。
蒋念看着江海川，并没有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反而似乎是自觉和江海川熟络了，直接问：“那关恒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把江海川原本已经熄灭得差不多的怒火又重新点燃，直接转身离开：“关我屁事，死了活该！”
蒋念站在原呆呆地看着江海川离开的背影，表情有些疑惑，然后垂下脑袋看着手里抄满数据的本子，拧了拧故意被她自己粘在一起的头发，自言自语地说：“我只是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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