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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班的人到休息时间，现在轮到老吴倒班，他戴上手套把双手叠放在铲子上，然后仰头看着前面那个巨大的熔炉，“添煤这个岗位是我们车间最轻松的岗位，我们采用轮任的工作制度，每个月都分给不同的小组，这个月是我，下个月就不是我了。”

    江海川察觉老吴似乎有些警惕了，连忙笑着开口解释，“我就是有些好奇随便问问，对了，我们住宿的地方是哪里啊？我下班后还要去把行李搬过来。”

    江海川在收拾被子的手一僵，随后又恢复正常，但他的心却疯狂地跳动。

    江海川跟着胡哥回到之前的宿舍，胡哥刷手环打开了门，里面的摆设没有动过，看来班长还在病床上躺着，而老曹和石磊则永远的留在了那个矿区里。

    之后他跟着老吴在车间里到处转转，看了下工作的地点和岗位。

    胡哥刚才说由他来代交给老曹的朋友，而老曹的朋友在中岛！这岂不是说他能回去？

    胡哥在窄小的宿舍中看了一圈，眼神有些哀伤，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说漏嘴的话，让江海川的心里掀起了一场风暴。

    “好处总不能让一个人全吃了吧，相应的坏处也不能总丢给一个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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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我不知道，但老曹应该会把遗产给他在中岛的一个朋友吧，他老提起他。”

    轰隆隆的车间里并不太适合闲聊，老吴又和江海川讲了几句后就拿着铲子沿着流水线检查，他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胡哥大有深意地看了江海川一眼，笑容更明显了些，然后从兜里摸出一个瓶子递给他，“里面是调理你肺病的药，算是补偿你的。”

    江海川吸进一口温热的空气，肺好像又有些不舒服了。

    走出厂房，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个人回过头，是胡哥！

    “只有特别困难的和特别轻松的岗位会采取这种制度。”

    如老吴所说，工作内容算不上很困难，但环境确实艰苦，整个车间里的温度很高，人就算在里面什么也不做地走几步也会流汗，而且空气还很多火油和煤炭混合的气味，细小的尘埃落在皮肤上被汗水沾着流下额头，带出一道道印子。

    老吴不理会江海川的愣神，他看到有一块煤从流水线上掉下来了，连忙走过去把煤炭铲回去。

    “你别这样看着我，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说，等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现在对你没有恶意，你也不必整天疑神疑鬼的。”胡哥把头转向另一边，笑着打了个哈哈。

    “下班时间到了，你刷门禁出去吧，有人在车间外等着你，他会带你到宿舍的。”老吴用手腕抹掉额头上的汗珠。

    老吴带着江海川去到给熔炉添煤的流水线，这里的煤炭是被加工成合适大小然后跟火油混合过的，所以热值非常的高！在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机器添煤，但需要一个人守着，确保不会卡料漏料之类的。

    “其他工作也是一样吗？”

    胡哥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讨论，“走吧，我带你回之前的那个宿舍般行李。”

    江海川楞了一会，没有急着去接，而是转头看着胡哥。

    江海川没有对胡哥敷衍的态度感到反感，而是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对方会什么都不说呢，没想到他还没问，对方就直接正视了这个问题，这反倒让江海川有些吃惊，但坏处就是，胡哥已经把话说死了，他即便想继续延伸下去，也找不到话头。

    胡哥笑容灿烂，似乎对于江海川的这个反应很满意，“说了，是补偿你的，这个算是抚恤金，毕竟我在现目前也算是你的上司，这是应尽的职责，不需要你偿还人情。”

    “他们两个有说怎么处理自己的遗物吗？”胡哥走进宿舍，用手轻轻搭在铁架双层床上。

    “好。”江海川循着记忆走到门禁处，用手环在感应器刷了一下，显示绿色，然后缓缓通过感应门，没有发出异响。

    胡哥朝他走来，面带微笑似乎心情不错，“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不？”

    江海川的行李都收拾完了，拎着大小包走出了宿舍，胡哥也顺便帮他提了一些。

    “嗯，等我把他们的遗产整理好后会把老曹的交给你，就由你来代交给他的朋友吧。”

    江海川听到这里才小心收下，然后继续看着胡哥。

    江海川楞了一会儿，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有些惊讶，惊讶之余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机械运转的声音轰隆隆的响，江海川站在原地看着老吴，老吴拄着铲子望着熔炉，熔炉下面喷着火焰，里面的钢水沸腾翻腾。

    “好。”江海川小声答应，他发现老吴热切的心情似乎降温了不少。

    “与之前相比，挺好的。”江海川淡淡地回答，他在流水线上的时候把最近的种种变化系统性地梳理了一遍，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囚犯，似乎不只是囚犯那么简单！

    “在工厂外边，到时候有人带你去，你不用担心。”

    如此一直悬在江海川心中的石头这才终于落下，连带得肺部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不管要多久以后能回去，但至少是能回去了！

    江海川最开始还装模做样地跟着老吴一起检查流水线，但后来他发现，流水线上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检查的，如老吴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个岗位就是用来休息的，在明白这个真相之后他也懒得装了，背靠着流水线休息，慢慢地等到下班。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