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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师姐的事情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
陈词想转移话题，那个婴儿的死亡让她有些难过，他并非在人造子宫里面诞生的，他的父母会牵挂他，有人牵挂的人，死亡就只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东区和市教院似乎都想把我们当枪使，他们的话不能信，所以我们准备从师姐的研究下手，按程博士的猜想，师姐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被灭口的，证据是她腕表上的录音：原来如此，真是可怜！师姐在最后肯定发现了什么！”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吗？这句话还真引人联想，不过我觉得你们有些阴谋论了吧，如果真是东区或者市教院其中一方，他们会任凭你们继续研究吗？有没有可能是仇杀？具我们医院统计，这几年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越来越多。”
“研究员的生活两点一线，平时有可能跟其他人接触的机会，估计就只有在便利店和餐馆了！船长去调查过，那些老板都说林冰是个有些沉默的人，很少和人交流，更别说结仇了。”
“而且师姐和程博士做的是民生研究，在中岛科技院那边算是偏门了，跟同行产生利益冲突的可能性也很小。”
陈词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有没有可能是误杀，近年患有精神疾病的人越来越多了，特别是东区，高压让他们喘不过气。”
江海川想了一下，很快就否决了陈词的猜想，因为一个精神病，要恰好出现在中岛墓园中，手里还刚好有枪，又刚好朝林冰射击，这其中的概率太小，不符合破案逻辑。
陈词不懂破案，心中想起那些疯掉的人，觉得有些悲哀。
“对了，我差点忘了正事……”江海川和陈词并肩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后才想起自己的任务，然后把他们对于尸体处理政策的疑惑告诉了林冰。
林冰安静地听江海川讲完，最开始也是有些难以接受，等察觉到古怪之后就陷入了沉思，开始回忆医院接收尸体，到处理尸体的整个过程，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江海川见陈词摇头也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如果真的有什么明显古怪的话，这300多年的时间，有那么多医生、博士，不可能一点发现也没有。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以前读书那会儿我的一个小疑惑。”
陈词用皱着眉头思索，回忆当时的情况。
“什么疑惑？”江海川一下来了精神。
陈词用手挠了挠头，组织了会儿语言，“其实也没什么啦，当时就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医学课本上没有与地球有关的病例，也没有提地球医学历史，如果按照市教院一贯的风格，是肯定是会写的！”
“那你找到原因了没有？”
陈词摇头，柔软的发丝左右晃动，“当时课业那么繁忙，哪有时间想这些啊，在脑袋里一过就忘了，现在能想起都算幸运了！估计是当时撰写医学课本的前辈来不及写了吧，毕竟医学课本是所有学科里面最多的！”
江海川听后陷入了思考，他的职业让他不会像陈词那样想当然，任何事件他都习惯做出多种假设，如果是有人故意不写有关地球的医学介绍，那它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
陈词看着已经想得入神，连走路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江海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这样调查下去，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江海川认真思考，随口答了句：“怎么可能会没有危险，凶手有枪！而且连市长和木先生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估计是我遇到过最难办的案子了吧！”
“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哪里奇怪了？”
“警局没有立案，这可是涉及到枪械的案件，为什么会没人追查呢？”
“估计在暗中调查吧！”
陈词扭头看着江海川，眼神有些阴沉，小声地问：“怎么没通知你呢？”
江海川沉默，很多事情联想不得，一联想就会牵出无数个念头，而有些念头稍微一想就觉得恐怖。
陈词用手小心捏住江海川的衣角，脑袋扭向另一边，似乎是在看风景，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要不你就不追查了吧，反正……”
江海川不等陈词说完就直接打断，“不行！师姐救过我的命！我如果没有找到凶手我心不安！而且依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最近的事情每件都透着诡异，现在想来常小沙的事估计也没那么简单！”
“嗯。”陈词抿了抿嘴唇不在相劝。
“哎，烦死了，地面的事情怎么这么复杂，难怪那些师兄师姐们不愿意回来！”
江海川脑子里钻出许多想法，杂乱无章的思绪像是一万只蜜蜂在脑袋里打转。
陈词听到这里就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说：“你怎么什么事都往这方面扯啊？”
“我说得不对吗？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地球号上出这种事？说到底就是还是这里的人太烂了，连师姐这种博士都要杀，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
“不要把个例提升到大众的程度，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我当过警察，这方面我见得比你多，其实你说的那些好人，才是个例！”
“你们航天员老是这样，追求着虚无缥缈的东西还喜欢站在天上看人。”
“什么意思？什么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江海川看向陈词，语气十分认真。
“你觉得能是什么？你一个航天员不知道在宇宙中找一颗星球是什么概念？花了300年，净干些自欺欺人毫无意义的事！”
陈词声音很大，喘着粗气，仿佛吐出了压在心头一辈子的话。
江海川火了，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吼：“你根本就不懂回到地球意味着什么！那里有绵延不绝的青山、川流不息的大河、千奇百怪的生物和广袤到能够养活上百亿人的耕地，在那个丰富多彩的星球，人类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不是像这里只有单调的火山和冰川！每个人都像机械里的螺丝钉一样工作！”
陈词说出了压抑在心中好多年的话后就变得平静起来，默默地看着激动得面庞涨红，脖子冒出虬结的血管，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江海川。
冲脑的热血散去后江海川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眼神开始变得柔软喘息声越来越小，他有些不敢看陈词的眼睛，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陈词看着江海川的背影欲言又止，如果面对的是别人，她一定会说出这句话：
“你又没去过地球，你怎么知道？”
第24章 调查3
江海川和陈词一路无话，回到家里也是各干各的，江海川随便打扫了下卫生后就坐在沙发上想凶手的事情。
他的疑惑在和陈词的交谈中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他还是没能弄明白中岛为什么要耗费大力气回收尸体，所以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如果从动机上无法找到答案，就只能重新把目光放回犯罪嫌疑人上，这难免再次面对最初的那个难题！
刘青山的主张是两边都不要信任，不要被双方给出的信息误导。
但如果什么都不相信怎么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呢？总不能挨家挨户的□□，问：“请问是你杀了林教授吗？”
江海川不像刘青山那般怀疑一切，相对来说他还是愿意相信木生月和市教院的，但刘青山的观点也不无道理，所以他决定折中！中岛人也很喜欢折中。
虽说不能相信木生月和李怀，但不代表整个市教院和整个东区的人都不能信！江海川在东区没什么符合条件的朋友，但在市教院却有几个！
江海川想得快做得也快，直接在腕表上联系好人，得知对方还在加班后立马就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出门。
他觉得这种事情得当面讲，毕竟腕表的服务器在市教院，万一聊天记录被监视了就不好了。
“你去哪里？”陈词听到响动，从厨房走出来问。
江海川抓了下头发，犹豫了会儿后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去找市教院的朋友了解些情报。”
“很急吗？”
“不算吧，她说估计要加班到12点，太早去的话反而人多眼杂。”
“那就吃了饭再去吧。”
陈词说完就又回到厨房，里面传来油脂和翻动锅铲的声音。
江海川点了点头，把衣服重新挂在衣架上，坐回沙发望着外面快要熄灭的太阳发呆，心里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陈词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饭桌上，弄出的声响把江海川拉回了现实。
江海川看到后连忙站起来帮忙，摆好碗筷后上桌，悄悄看了眼正一言不发埋头吃饭的陈词，她没有吧唧嘴，安静地嚼着。
“额，那个，下午那会儿我脑袋很乱，有些极端了。”
江海川声音很小，几乎被淹没在了拔饭的响动里。
可即便如此陈词还是敏锐地察觉了，脑袋侧到一边，忍不住翘起嘴角淡淡地说：“哦，谁在乎呢！”
江海川有些挂不住面子，轻轻地哼了一声，然后加快吃饭的速度。
陈词没有去看他，只是脸上露出笑容。
江海川草草吃完食物后出门，对屋内说了句：“我走了。”
“带上衣服吧，腕表上说受人工降雨影响，这几天中区都有些冷。”
江海川从门外伸手拿下衣架上的大衣，套在身上就走了。
“小心点！”
“嗯。”
中岛的车辆都被市教院管控着，所以没有司机这一门职业，而且因为中岛网络一直没怎么发展的缘故，无人驾驶车辆也不会存在！
当然最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因为没有多余的生产力。
珠峰大厦跟陈词家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近，走路得要个把小时，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江海川去旁边扫了一辆单车。
他独自骑在宽广的马路上，目视着前方，两边的高楼大厦从旁边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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