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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关闭，刘青山没有回答。
刘青山走后，李怀将杯子放回茶几，然后站起来走到那面巨大的显示屏墙壁前。
信号连接，墙壁上出现了一个神态憔悴但情绪激动的中年人，他看着李怀眼含热泪，“市长！我们成功了！”
“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实验？”
“计划就在这两天里！”
“好好好！”李怀连连点头，然后断开连接，打开厚重的防护门走出办公室，来到楼顶倚着栏杆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人造太阳被悬得很高，此刻又是夜晚模式，人体在背光的情况下能够忍受这种亮度和温度，但即便如此李怀还是揉着眼睛，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光太刺眼了！”
如果实验成功，从今以后中岛的天空不只会有星月和太阳，还有云朵和雨滴！
第18章 雨（2）
“麻醉剂！”
“刀！”
“钳子！”
“针线！”
“消毒液、纱布、绷带！”
陈词动作快速，伤口飙出的鲜血溅到脸上，但她没有因此受到丝毫影响，取出腹部的石头碎片、清理伤口、缝合、消毒、缠好绷带一气呵成，最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提起手术箱子站起来离开。
刘大娘笑嘻嘻地从后面追上来，熟练地操作腕表，“钱转给你了。”
“嗯。”陈词看腕表亮起后点了点头，就准备下楼回家。
“医生，稍等一下！”出声的是一个约莫二十五岁的年轻人，留着寸许长的头发，戴着一副铁架眼镜看起来有些斯文。
陈词朝他看去，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刚才的伤者。
刚才他把衣服撩上去了，所以陈词没有看见他的脸，现在也是靠他的身材和略微弯曲的背脊认出来的。
“多谢医生救命之恩，请问医生叫什么名字，将来一定找机会报答。”
“不用，我救你是因为刘大娘会给我钱。”陈词淡淡地回答，然后扯了下手术箱的背带就走下楼梯。
“陈小妹就告诉他吧，没坏处的！你别看他是在工厂里工作，本事可不小呢！”刘大娘追上陈词笑呵呵地劝说。
陈词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下楼，“陈词。”
“刚才那个小帅哥叫徐秋平，是个重情重义的小伙子，让他欠你人情对你有好处的！”徐大娘和陈词并肩下楼，在一旁笑着解释。
陈词点头嗯了一声，但看样子完全没有听进心里。
刘大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叹了口气说：“陈小妹啊，你其实没必要每次都戴着口罩，出了医疗事故我们又不可能怪你，而且很多你救过的人都找我问过你的身份，但我都因为你让我保守秘密所以没说，依我看就算他们大都身份低微，但这么多人加在一起可不是一股小力量啊！”
陈词这时候才取下口罩，微笑着说：“这可是我接的私活，连我爱人都不知道，如果告诉了他们，以后我和江海川逛街的时候万一被认出来了岂不是很尴尬？再说了，这是你我的交易，被他们上升到恩情的程度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刘大娘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继续劝说。
“诶，刘大娘，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有个孕妇要生了吗？怎么过去了这么久还没消息啊？”陈词下楼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
刘大娘笑脸一滞，扶着栏杆表情悲哀，“孕妇突然生产，当时我有别的事情没收到消息，所以孕妇因为难产大出血而死，孩子也因为其父错误的接生方式死掉了。”
“那个孩子的爸爸呢？他怎么样了。”
陈词深吸一口气，一个男人看着老婆死在面前，又亲手杀了儿子，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不太好，等我们去帮他收拾尸体的时候他已经哑巴了，愣在那里似乎也是个死人。”
“如果有机会把他送到中岛医院来吧，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说不定能帮到他。”
“嗯，我欠他太多了，只要能帮的一定会帮的。”
两人在交谈中已经不知不觉走到楼下了，陈词抬头看了眼皎洁的白月，它变得好像比之前更朦胧了。
“那应该是云吧，听说这几天要进行降雨实验，陈小妹，你见过雨吗？”
刘大娘仰望着天空，已经45岁，身材发福的她，此刻的眼神却像憧憬童话世界的小朋友一般。
“以前上学那会儿听老师讲过，也看了几张他们在东边火山群拍的ppt，记得当时老师说中岛是能产生降雨云的，但因为对流风的关系，云团都被吹去了东边，所以只有东部的火山群才有降雨，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克服这个问题的！”
陈词皱着眉头回忆当时讲课上的内容，但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她大脑有限的容量已经被医学知识挤满！
“如果降雨成功，以后会不会降雪啊？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书上说每一朵雪花都不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刘大娘的眼睛闪闪发光，全无往常圆滑的模样。
“西部就是极寒冰原啊，那里应该会有雪吧，你可以抽时间去看看？”
陈词看向西边，人造太阳的光照不到那里，遥远的星辰也提供不了多少光亮，那里是看不到边的黑暗。
“我才不去呢！听说那边的温度低至－70℃，还有极冻寒流！十条命都不够送！”刘大娘白眼看着陈词，没好气地说。
陈词嘿嘿地笑了几声，然后突然大叫：“糟了！都这么晚，江海川今天让我去他家吃饭呢！完了完了，大娘我得走了！”
“小心点！最近东区不太平！”
“知道了！”
刘大娘见陈词背着手术箱飞快奔跑的背影，有些羡慕。
“滴！”陈词刷表进入房间，发现厨房里亮着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来啦？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这边很快就弄好了！”江海川听到开门地声音，有些紧张。
“不对劲！”陈词心中警觉，放下手术箱后悄悄摸进厨房，只见灶台和地板一塌糊涂！水槽里残留着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锅底的黑糊泡着水，似乎还没来得及洗干净。
陈词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尖刀，然后抵住江海川的后腰，冷冷地说：“举起手来，双手抱头，我现在怀疑你这是在搞生化武器！”
江海川立马举起双手说：“冤枉啊警察姐姐，我只是按照书上做鸡汤的方法制作，没想到会这样啊！”
陈词瞥见旁边的《地球美食大全》，这本书她还挺熟的，因为作者和她一个姓，叫陈梅，是地球号的前身祝融号航天飞船的船员，是真正见过地球的人。
“中岛肉鸡哪能用地球肉鸡的烹饪方法！走开，你一个小医生到厨房来凑什么热闹！”陈词板着脸喝斥，然后使劲摆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江海川回头腆着脸陪笑，满脸献媚地说：“警察姐姐，你就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来拖地！”
陈词冷哼一声，“好吧，手脚麻利些，我的厨房可不要碍手碍脚的人！”
“好嘞！”江海川笑呵呵地去厕所拿拖把和清洗剂。
陈词这个时候也从冰箱里拿出一包新的肉鸡，开始研究怎么烹饪。
江海川认真地拖着地面的污渍，看着正在研究怎么改刀的陈词，心头柔软，“跟你说件事。”
“嗯。”
“我发了笔横财，有七万块！”
陈词切停下切肉鸡的动作，然后回头看着江海川，“嗯？”
“好吧八万！”
“嗯？”
“好吧，九万！真的不能再多了，我答应了几个朋友要请他们吃饭！”
天空中聚拢了乌云，人造太阳的光被挡在后面，只有几缕光线从龟裂的缝隙中透出来，让正值晌午的中岛看起来有些阴沉，不过无所谓啦，这地方也没怎么阳光过！
“他们这么快就搞成了？”
林冰两只手搭在铁锹上，仰头看着压在头顶的乌云，她很早就听说过这个《降雨计划》了，当时市教院还准备抽她去帮忙，但被林冰以专业知识受限拒绝了。
其实她拒绝的更多原因是觉得无聊，因为中岛不大，种植业都是在大棚中完成，人工降雨除了满足某些人的情怀外根本毫无用处，用程泓义的话来说就是：
“用老子吃饭的时间来看你吃屎！”
林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将铁锹踩进土里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昨天刘青山发消息告诉林冰说他要来做客，这事情放在往常她自然会高兴得合不拢嘴，但现在她家几乎被尸体堆满了，血迹、残肢，到处都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臭味！怎么见人？
林冰因为自己要秘密研究的关系又不敢让木生月那边来处理，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动手最为稳妥，但火化场那边需要证件，出东区和西区都也要证件，所以处理尸体就成了一个大问题！
怎么办？碎尸然后扔下水道？林冰不是没有想过，但可行度不高，首先你得切成不会堵塞下水道和顺利流出东区过滤网的程度，但这要将所有尸体全部处理成那样太费时间了，根本来不及！更何况还有火山鳄坚韧得子弹都射不穿的皮甲！
而且不论是碎尸，还是偷实验室里的强酸回来配药水溶解，都有些亵渎尸体，她林冰虽然愿意为了真相冒中岛之大不韪，但却不想为了图方便而亵渎尸体。
所以她觉得还是埋尸最靠谱！在中岛这个土地稀缺的地方有什么地方适合埋尸？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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