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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喝了水,把水杯递回去给门房,“我在这里等,不必管我。”

    门房见天气冷,便进去给她拿了个汤婆子,塞到他的怀中,“您不进去的话,那就等着吧,可别冷着了。”

    老太君接过,半依在石阶旁的栏杆,闭上眼睛休息。

    过去了有小半个时辰,听得马蹄声响起,她便睁开了眼角,只见街口一骑缓缓而至。

    肃王府门口挂着的风灯光芒映照在她惨白的脸上,她眉眼里有些氤氲雾气,光影就在眼前散开,她瞧不真切马儿,也瞧不真切马背上的人。

    但她屏息地看着,和记忆有太大的差别,她记忆里的那个,只是腼腆木讷的少年,长得很好看,有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睛。

    宇文啸远远地就看到石阶上坐着一个人,等到策马而至,瞧得那人面容,他微怔了一下,但是神色不曾改变,依旧淡冷平静,唯有那执着缰绳的手,微微地用力攥紧了一些。

    他有片刻的迟疑,才翻身落马,执着缰绳见门房出来相迎,“世子,这位老人家说是找……”

    宇文啸压压手,让他把马牵进去。

    门房领命,牵着马儿从正门进去了。

    夜风凛冽,夹着寒气直扑脸上,春日的寒冷是无孔不入的,他一路策马回来,觉得手和脸都有些冰凉,如今,便连身体都觉得寒冷。

    没有迟疑,他走了过去,看着老太君,看到她额头的伤,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老太君抬起头,猩红眼底的雾气越发浓,只能看到他面容上的轮廓,颤巍巍的手从袖袋里伸出,一只发黄发黑的草蜢被举了起来,横在他们的面前,那草蜢和她的手都在风中颤抖,有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爬过她充满皱纹的脸上,她慢慢地就露出了一个颤抖的笑,眉眼堆起,呼了一口气,白雾在缓缓地散开,声音随风散开破碎的询问,“你回来了?”

    他轻声道:“我送你回府。”

    老太君摇头,“我不回府。”

    宇文啸看着她,眼底有很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地搭住了他的手腕,那草蜢伸出来的触须刺着他的手背,有微痒的刺痛。

    宇文啸定定地看着她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心头有酸涩之意涌上,他慢慢地抽回了手脱下外裳包着她,拿住了她举起来的草蜢,扶她起来。

    老太君在他搀扶之下,面向左侧,有苦涩而疼惜的笑,她不良于行,迈上一步台阶,几乎软了下来,宇文啸走到她的面前弯腰,背起了她往里走,门房出来的时候,宇文啸淡淡吩咐,“帮老太君把东西拿进来。”

    门房一怔,老太君?

    不敢怠慢,飞快地跑出去拿起包袱和拐杖,拿起拐杖的时候差点没把半边身子给坠沉,呼了一口气,这拐杖老沉,是纯金做的吗?

    落蛮在二楼就看到宇文啸背着个人回来,灯光昏暗,她并未看到背着的人是谁,正诧异之际,见他走进了院子,风灯照影之下,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不由得大吃一惊,是她?

    她伏在宇文啸的背上,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她和虎爷连忙跑了下去,听得宇文啸回头吩咐秋蝉,“生个炉子,做点热汤端上来。”

    秋蝉哦了一声,拉了颜书柳一块去忙活。

    宇文啸把老太君放在椅子上,便见一屋子的人都围了过来,像是看奇异事物似的,黑影闪电他们知道这位是侯府的老太君,但其他人不知道,觉得世子是不是嫌弃摘星楼还不够艰难,还要捡个受伤的老人回来抚养?

    老太君也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直看着宇文啸,眼底承载了很多东西,是宇文啸不愿意面对的。

    所以,他对落蛮道:“你陪着她一下,我……去看看父王的伤势。”

    落蛮知晓他,便点点头,“好,你去吧!”

    宇文啸转了头去,囫囵地道:“你……给她拿张毛毯,处理一下额头的伤,再安排她住下。”

    说完他便往外走了,脚步之快,让人觉得是仓皇而逃。

    大家都没见过炜哥这么失态,一时都好奇地看着老太君。

    落蛮上二楼给她取了一块毛毯,给她盖上,暗自狐疑她怎么会这么晚来到王府?

    再瞥了一眼门房送过来的包袱和拐杖,总不会是离家出走吧?

    便听得她问,“你叫苏洛蛮?”

    落蛮点点头,忍不住地问道:“您怎么这么晚来到王府?侯府的人知道您来吗?”

    第409章 与老太君的和解

    侯府的人一直作幺蛾子,谁知道会不会借此事发难?袁府那边没什么套路,但是惯会赖人。

    老太君裹着毯子。才觉得身体暖和了些,嘴唇也没这么紫黑。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门外,心不在焉地应着落蛮的话。“自然知道。”

    院子里有人影闪了一下,她眼底一亮。但见来的不是宇文啸,眸子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落蛮看着她。心下狐疑得很,“您偷走出来的?我叫人送您回去吧。免得多生事端。”

    老太君闭上眼睛,显得十分疲惫的样子,道:“不走。安排我住下!”

    语气是威严不容反驳的。

    摘星楼已经没有地方了,但是现在王府已经是苏洛清当家,要在王府里给她寻一个地方住下也不难。

    她叫人去问了苏洛清,苏洛清听得说老太君来了。也觉得诧异。叫采信去告知落蛮,今晚让老夫人暂时在清竹园将就一宿。清竹园有干净的厢房,府中其他空置的院子虽偶尔有打扫,但始终充斥着霉味。等明日收拾好了再安置其他地方住下。

    落蛮只想暂时安置她一晚上,明日就送回侯府去,总觉得此事有蹊跷,侯府的人知道她来,怎会不阻止呢?除非是有什么阴谋。

    而且她额头还有伤,到时候侯府一并赖了,那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秋蝉端着面片汤上来,她不顾滚烫,囫囵地吃着,显然是饿得厉害的样子。

    落蛮忍不住提醒她,“您慢点吃啊,别噎着。”

    她没做声,一碗面片汤吃了个碗朝天,连汤都喝完了。

    落蛮上前帮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她也没动弹,就让落蛮帮她弄,痛了也不叫一声,只微微地扬起眸子看着外头,仿佛是在等宇文啸回来。

    但一直到处理好伤口,宇文啸都没回来,她也没说一句话,落蛮见她累得有些坐不住的样子,恐生意外,便亲自送到了清竹园去。

    苏洛清在门口相迎,一眼就认出老太君来了,但老太君显然不记得她了,受了苏洛清的礼之后,便由着嬷嬷搀扶进去。

    等她进去之后,苏洛清拉住落蛮的手往偏厅去,道:“她是侯府的老太君?我今日见到她了。”

    “今日见到她?什么时候?”落蛮一怔。

    “就是傍晚你叫我去店铺的时候,我和采信看到她摔倒在地上,额头上的伤就是那时候摔的,她当时挑着拐杖和包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的样子,迷糊得很,我说送她回家,她说她没有家,可她是侯府的老太君啊,怎么会没有家?她脑子是不是有事?”

    落蛮闻言,却有些奇怪,“我方才问了一下门房,说是亥时左右来到的,你傍晚的时候顶多是申时末,这就是说,她在外头游荡了几个时辰?若是迷路的,侯府的人没找她?她又怎么会来了王府呢?”

    苏洛清知道侯府的人可恶,便提醒她,“我觉得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要不派人到侯府去通知一声?”

    落蛮皱起眉头,“不通知,她自己来的,又不是我们掳劫来的,今晚也太晚了些,等明日一早,找个人送她回去便算了。”

    事实上,落蛮知晓了她做过的那些事,都不大想招呼她,只不过是炜哥背着她回来,她也不好说什么。

    炜哥躲开的原因她也知道,因为侯府里其他人说的恶言恶语他能忍受,但如果一些尖酸刻薄的话从老太君的嘴里说出,他是承受不了的,所以他送进来之后就急忙躲开,避免交流和对话。

    而老太君也奇怪,除了问她姓名之外,没说过其他的话。

    想起那天晚上从侯府离开的时候,听得她发怒,莫非是因为炜哥和袁家决裂了?

    这般一想,又觉得不可能,为了外重孙子,跟自己膝下满府的子孙决裂,没人会这样做的。

    她让苏洛清多看着点,明日再做打算。

    回到摘星楼,宇文啸也才进门,他在门口甚至还张望了一下。

    落蛮在廊下对他说:“她去了清竹园。”

    他眼底有些释然,大步走了进来,挽住她的手,“那我们也睡吧,明天衙门还有事,我得早些回去!”

    说白了,他就是不大想面对老太君。

    落蛮和他走进去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会不会是侯府那边的阴谋?”

    宇文啸的声音略带了凉意,“我不愿意这样想。”

    “苏洛清说今日申时末就看到她在大街上游荡了,这么久,侯府不找她?”

    “咱管不得这么多,只不过是收留了一个迷路的老人,侯府若要以此刁难,我们也自有说辞,容不得他们肆意诋毁。”

    落蛮有他这句话就好,她不怕侯府的人来,就怕还得顾忌着不和他们翻脸。

    只要可以翻脸,情分不念,谁怕他老侯?

    两人回了二楼躺下没多久,清竹园那边就来人禀报,说老太君发了高热。

    宇文啸旋即披衣起身,落蛮要跟着起来,他身子往前一探,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你睡,明日不定有什么风波,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我去去就回。”

    落蛮嗯了一声,“那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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