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1/1)
是于江晨先进入了她的生命,擅自留下一席之地,她被动接受他所有的善意,直到最后培育出比他更为浓烈的感情,那股自我燃烧的爱,无私地令人发指。
从前的女人根本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是默默守护无声无息的,与白颢交往的那六年里,她对他所有的好,都是一清二楚摆在那儿的,她爱白颢八分,却要表现得像十分,周遭的人都以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坚不可破,一定能走到最后。
只是没想到,这世界上会有个人能令她付出十分后,却只想表现出两分的样子,为自己的爱意找无数的借口,却不敢回应是因为动了心。
于是乎,坦诚心意过后的短短几周时间,一切都无疾而终。
说谎的孩子,总归是要被狼抓走的。
※
若不是高煜的那句“给老子把欠的直播都给补了。”,于江晨根本不会医院与网咖之间两点一线来回奔跑,彻夜直播的后果就是昏头涨脑撞了人。
水晶球滚落至斑马线,少年愣在原地数秒才反应过来,这一地杂乱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他歉疚地捡起一地纪念品,同他一道低头捡东西的女人他并未看清面容,只隐约觉得她身上泛着若有似无的疲态。
好在被他撞翻礼品袋的人不计较,放了他离去;本以为今日的小插曲算是了结了,怎么料到,这只是个开始。
如若不是奔跑时感受到脖颈上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颗被自己一再忽视的红钻项链已经丢失了的事实,生平第一次,心急如焚,这种情绪突然冒出来的时候,少年根本来不及细想因何而故,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回退。
“原来,这链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啊。”想起那位坐在轮椅上气息奄奄的男人,当他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链子时,枯瘦蜡黄的脸上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此刻的自己与他并无二异。
大雪呈铺天盖地之势,几欲迷人眼帘,于江晨气喘吁吁狂奔至下坡三岔口,环顾四周被冰天雪地掩盖的路面,因方才疾速奔跑时吸入大量的冷空气,胸口忽地沉闷揪痛,随即不明所以咳喘起来,头皮顿然像是被一万只蚂蚁来回叮噬,‘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找不到了……’,少年颓然弯下腰双手低着膝盖:“咳咳——咳咳……”
“不行,我不能休息……”少年擦拭唇角,起身继续沿着来时路线寻找链子,直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进入到他的视线,是之前被自己撞到的女人!
‘她会不会捡到我的项链?’这样的疑惑渐渐形成之际,于江晨已经朝她走去。
要说自己这一生的失礼都要用在这个异国女人身上也不为过,明明是小心翼翼踏着积雪朝她靠近,每一步都稳扎稳行,却还是被拐角下坡水坑里的冰面暗算到了,整个人像个导弹头似的横冲直撞出去,扎扎实实地为女人上了一堂生动的飞来横祸。
少年顾不得屁股的疼痛,光速起身将女人扶了起来,女人用他最最熟悉不过的中文怒气腾腾开口大骂时,他只得一边燥红着脸一边连连道歉。
女人瞥向少年的目光有一瞬间是没有焦距的,仅在那四分之一秒后,她如同触电般推攘开少年,急急朝后弹开,神经质地将围巾撸在脸上,双手夸张地抱住脑门,勒令于江晨离她远点。
面对女人见了鬼似的反应,少年徒生一种自己是不是很丑很衰的错觉,他有意无意朝身侧店面的玻璃门里探去,当中呈现出的少年影像挺拔英俊,不该啊,女人怎么都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请问你看没看到一条铂金链子?上面镶着枚红钻。”
少年尽量放低声线,柔声询问女人有关于项链的消息,他本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没想到女人却颤巍巍朝他伸出了手,摊开掌心,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红钻链子。
比起链子失而复得的欣喜,于江晨更为疑惑的是,此时女人的瞳孔里,倒影着他的模样,为什么看上去这么悲哀呢?自己的表情这么难看吗?还是,悲哀的是她的眼睛?
太多不相干的情绪四面八方来无根源,没错了,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失去与拥有并存的错觉,无数个夜晚扰他清梦。
直到女人颓然伸出手在半空中晃荡,就好像溺水的人无比虔诚地祈求着救命稻草一样,绝望又奢望的视线里,砌满了澎湃的希冀;于江晨眉头微蹙,身体在他意识到达之前,缓缓地接住了女人的手。
握在手心,微微凉。
心中的那一点光亮,从陌生到熟悉,再到钝痛,原来只要几秒钟的时间。
雪花晶莹剔透,一片一片落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时间仿若凝滞定格,世间万籁俱寂,这是何等的心安?就好像以往的空白记忆都被填满了色彩,患得患失的局促感也终于在这一刻换来片刻安宁。
绿灯亮起,车辆的鸣笛声将两个人拉回了现实。
“对不起!”
“抱歉!”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脑袋里盘旋着的疑问终归化作唐突的歉意。“谢谢你,姐姐,哦还有,两次撞到你,真的很抱歉;时候不早了,我想我该走了。”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在这个陌生女人面前自己也变得陌生起来,于江晨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内心不受控制的转变。
转过身,深深吸了口气,少年小跑着离开三岔口,上坡有些累,可他不敢放慢脚步,直至碎发眉宇染上银华,才讪讪回头观望那雪窖冰天下微如芥粒的身影。
第十一章 异国相遇(四)
住院期间于江晨认识了护工的女儿,褐发碧眼,约莫六七岁的模样,像个小天使一样成天趴在陪护椅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嘿,小不点,你父亲已经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兴许是被小丫头盯得不自在,于江晨与她搭话。
女孩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眨巴眼睛尤其淡定地说:“我想留下来采风。”
What?于江晨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后者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画册扔向病床,于江晨打开画册,赫然发现当中的每一页人像素描都是他,或黯然地站在窗边发呆,或趴在病桌上小憩,倘若不是从别人的视角看自己,他大抵永远都发现不了原来平时的自己这么落寞。
“老师留的的作业。”小丫头耸耸肩,“最美的雪景。”
“所以,我是雪吗?”于江晨扶额。
“相信我,你比雪景更加寒冷和落寞。”小大人一样的人儿口吻老成,她仿佛在说请不要质疑一个画家的眼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