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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微亮,他们来到渡口,找到了船家,开船离开了九龙沟。
船舱本就不大,因为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更加拥挤。
谢君怀手中捧着一卷书,垂眸阅读,理也不理纪素年。
纪素年咬着唇,纠结了半天,终于道:“今日之事,多谢。还有……对,对不起,你的腿我真的可以……”
她的话说了一半,却听谢君怀道:“谢阿奴,你是不是又晕船了?”
“我没……”
“晕船就出去待一会儿。”
“我……”谢阿奴无语,想支开他,可以直说,反正他也不想做那个碍眼的,“对,我晕,晕死了,我得出去透透气。”
谢君怀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书卷,只是淡然道:“你不必道歉,救你是出于道义。换成别人,我一样会救。”
“我……我知道。”
“下个渡口,你就下船吧,以后别再跟着我。”
水流声很大,可他的语声不大,听在纪素年耳中却无比清晰,可她宁愿听不清,宁愿永远这样糊里糊涂的追在他身后。
这一年来,她一直麻痹着自己,她以为,只要能够医好他的腿,他就一定会原谅她的。
但事实并非如此,有些伤害,始终无法修复和弥补。
即便如此,她还是想试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
某蓝:有请谎话十级学者谢君怀,大家鼓掌!
谢君怀:谎言成功的关键在于……
纪素年:在于话术和心理素质!
谢君怀:错!在于对方是否信了你的邪。
某蓝:难道不是在于我怎么写吗?
第124章 蛛网
“君怀哥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太顽皮,总惹你生气,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两句话,一句是滚,一句是别再跟着你。”
她鼻子有些发酸,但却没有流泪,反而笑得越发明媚可人。
“可那都是气话,我知道的。”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拿出手帕去擦谢君怀面颊上的血迹:“事到如今,我只想听你说句真话。”
“我们的婚约早已解除,你我再无瓜葛。这就是真话。”谢君怀推开她的手,抬眸静静看着她。一年多不见,她的皮肤黑了许多,手也粗糙了,她大可不必为他如此,她注定无法从他口中获得任何承诺。
“你为我断腿、为我破相,你这般对我,我却弃你而去,这样做不仗义。”
“如果你是因为愧疚而跟着我,那好,药方我收下,你欠我的债就算是还清了。”
“还没还清,你说的可不算。”纪素年咬了咬唇,继续道:“你放心,下个渡口我会下船的,你好好备考,我不会扰你。”
谢君怀也没想到,纪素年能答应的如此痛快,一时无言。
可还有半日才到浔州,他二人若是一直这样干巴巴的枯坐也是不妥,谢君怀无奈只得放下书,问道:“你不是说要成亲吗?怎么就……咳咳”谢君怀不自在的看了眼江面上的野鸭子,“怎么就被绑上了山?”
他问完便有些后悔,自己怎会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他想,自己可能真的晕船,昏了头了。
纪素年倒是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如实将自己带着聘礼出逃的事儿说了一遍。她知道自己这举动不算光彩,估计谢君怀听后定会数落她,闷声补了一句:“我也是没办法,就算你不肯娶我,我也总不能……”
总不能,嫁给一个傻子。
“别回朝阳了,跟我去浔州吧。”
“啊……啊?”纪素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说“跟他去浔州”是什么意思?
他同意让她跟着他了?
谢君怀并没想这么多,只道:“那户地主我略有耳闻,并非善类。你舅母家八成摊上了大事,只是不知有没有报官。等到了浔州,我让谢阿奴回朝阳打探一下消息,若事情还能挽回,我可以让父亲出面,以谢家的名义出资将此事压下去。”
纪素年听后哑然,又有些欣慰和喜悦,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可,你不能因为我,悖逆君子之道。”
谢君怀自嘲一笑,道:“昨晚为了救你,我已经说了很多谎,若真守那些圣人规矩,你我早就葬身在九龙寨了。”
他顿了顿,眸中幽光一暗,沉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对某些恶人来说,律法无法惩戒他们,那么就只能换个方式,只要不违背道义即可。否则天下读书人,岂非都成了不知变通的书呆子?”
纪素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他昨晚说的弥天大谎,心中不禁多了几分忧虑:“你昨晚这样骗那些山匪,他们会不会报复啊?”
谢君怀道:“我没有骗他们,若我入朝为官,最先想做的,便是招安洪烈,阿蒙,将他送回北地。”
“为何?”
“原因有三,其一为了大奕族百姓。其二为了牵制奕王。其三,避免边境战事。”
“听说奕王昏庸无道,若洪烈.阿蒙回到北地,无异于放虎归山,岂不是更会挑起战事?”
“不会,奕王麾下的宠臣秋礼摩十分好战,近年来多次扰我越国边境,而奕王无能,几乎已经成为秋礼摩的傀儡,洪烈.阿蒙深知战争会带来什么,也知北地与越国实力悬殊,所以,若他为王,不会冒险挑衅越国,边境战事可缓。”
谢君怀说这些时,眸中闪着纪素年从未见过的光彩,纪素年感叹道:“君怀哥哥,以你之才,何必执着于习武报国,你若参政,越国必兴。”
谢君怀听罢低笑起来,他眉眼舒展,唇角微微翘起,整个人都有了生气。
纪素年看呆了,她很少见他这样笑,她想,果然拍马屁这种事不论对谁都是百试百灵的。
行舟顺江而下,一路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半日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浔州,安顿好住处后,谢君怀遣谢阿奴回了朝阳县探听关于纪素年逃婚的消息。只是谢阿奴刚离开,通缉纪素年的消息便传到了浔州城中。
大街上满是通缉她的画像,可惜画师画技不佳,画像与真人相差甚远,若是凭这画像能找到人,除非神仙显灵。
纪素年依然一身男装,更加不可能被人认出来,只不过这样下去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晚饭,二人相对而坐,气氛沉闷。纪素年闷闷不乐,谢君怀剑眉紧锁。
纪素年放下碗筷,深吸了口气,道:“你别担心我了,好好备考,等你殿试之后,我便回去自首。”
谢君怀的眉皱得更紧了,显然并不同意她的话,“绝对不可!谢阿奴已经回县里筹钱,只要把聘礼的银两还了,此事便有回旋的余地。我明日便去找国师,他应当有办法取消你的通缉令。”他将手中的瓷碗放在桌上,米饭还剩下一多半,他没什么胃口。
“国师?你和国师有交情?”
“不熟,但是他曾差人找过我,想要我做他的挂名门生,之后入朝便……”
“便只能为他所差遣?”
谢君怀没吭声,他本已经拒绝了国师,可纪素年被通缉的事事发突然,他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纪素年眼眶泛着红,眼见着要哭。谢君怀叹了一声,只能安慰道:“庙堂之上,党派之争难以避免,早晚都要如此的。”
纪素年看着他,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她必须做个决定,她已经害了谢君怀,不能再毁掉他的大好前程。
若终有一人会陷入泥淖,那个人,应该是她才对。
第二日一早,谢君怀发现纪素年不见了。
这次,她没有留下任何信笺,他知道,她是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他。
他出了客栈,疯了一般在城里寻找她的身影,手掌推动轮椅时间太长而起了水泡,他用布巾裹了继续找,就这样又过了两日,他发现通缉纪素年的所有画像都不见了。
难道是家里使了银钱?可谢阿奴不可能这么快回到朝阳县。
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君怀皱着眉,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只觉悬在半空的心虽然落了地,却无缘由的空了一块。
***
五日后的殿试十分顺利,谢君怀的文章文采出众,立意精妙,言之有物,深得皇帝赏识,一举从三十多位殿试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新科状元,暂任户部侍郎一职。
户部公务繁冗纷杂,常常被皇帝召见,相谈至晚饭时分是常有之事。
一晃半年过去,谢君怀的能力有目共睹,从户部侍郎一路高升至兵部尚书。他甚至说服了皇帝招安洪烈.阿蒙,成功将这个大奕族王子送回了北地。
朝中皆传,谢君怀极有望成为下一任国师,而这却引起了国师大人的忌惮和不满。
他如狡猾的蜘蛛,早在谢君怀入朝为官那一刻便为他织好了一张蛛网,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将之猎杀。
谢君怀在某日接到一道旨意,是皇后朝行歌要他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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