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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副将不若尝尝奴家煮的果茶,此物解酒最是有效,连相爷喝了都说好呢。”兰姨娘一派天真烂漫,拿起茶壶斟了一杯果茶。
莫不辞疑惑的看着她,她却面不改色,将茶递到她手中时突然手上一松,茶汤撒在了莫不辞月白色的衣袍上。
莫不辞觉着这场景恶俗又眼熟,她拿起布巾清理着身上的污渍,只听兰姨娘连连致歉:“都怪奴家不小心,莫副将可有烫到?”
“无碍。”莫不辞低着头,静待下文。
可接这茬的却是罗相,他叫兰姨娘带她去偏厅更衣,她顺势也便随她而去。
偏厅里,兰姨娘关上门,静静看着莫不辞,突然跪地磕头。
“你这是做甚!快起来!”莫不辞低低一叹,去扶她。
兰姨娘双眼通红,死活不肯起身。
“小姐,莲儿以为你随怀远营出征了……听说怀远营的兵都死在了海上,莲儿以为你也……呜呜呜。”
眼前的女子低声啜泣,莫不辞蹙眉问询,她才吐露了自己的际遇。
兰姨娘名唤杜莲儿,曾经是莫府的洒扫婢女。她因与莫兰年龄、身形都极是相仿,当初便被莫夫人选中冒充莫兰,这冒充十分成功,她辗转被卖到罗府,又被罗相相中,成了侍妾。
杜莲儿言,罗相只知道她叫兰儿,并未深究她一个婢女的真实身份。
莫不辞奇怪她将她故意拉到偏厅的目的,若只为与她叙旧,大可不必如此。
而后,杜莲儿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与她。她展纸一览,纸上所绘竟是罗府的地图。而其中一个房间的位置用朱砂点了一个点。
“这里,就是罗仲杰的房间。”杜莲儿神色一紧,低声道:“他从不去姨娘房中过夜,每次都叫下人端着侍妾名牌候在门外,等他来选。”
莫不辞冷吭,“他以为自己是国主吗?”
“莲儿不懂,但罗相他确实很奇怪。他每次回朝都钻进自己房中,极少出门。”杜莲儿踌躇半晌,又道:“时间有限,莲儿不能在此呆太久,这地图也是莲儿凭记忆所绘,只望能助小姐一臂之力。”
莫不辞低头看着手中绘制精细的地图,蹙起的眉微微舒展。她一笑,拍了拍杜莲儿的肩膀:“别怕,等大仇得报,我救你出去!”
杜莲儿听罢,眼圈又红了红。二人生怕罗相起疑,匆匆分道而行。
家宴结束,罗修将她安置在西厢客房。他自己则住在了她的隔壁。
夜凉如水,一个黑影从西厢潜出,无声无息的跳上屋脊,朝内院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突然闪出,紧随前者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罗修:小老弟,你是醋王吗?
莫不辞:你才是。
罗修:那你提我初恋有意思吗?
莫不辞:你加训救我的战友,你当我不知道?
某蓝:狗粮我笑纳了,你们俩快滚吧。
第82章 识破(微改,读过的不需要重看)
黑影躲过护院,一路潜行,及至罗相居所,轻身落入院中。
院中一片漆黑,寂静无人。
黑影冷笑,负手而立,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在等什么人出现。
沉寂良久,似有人终于按捺不住,终于从黑暗中走出来。
与此同时,院落中灯火大盛,暖黄的灯光中映出来人清秀的脸。
她巧笑倩兮,眸中却闪着冷光。“小姐既然来了,又为何不进门?”
莫不辞哂笑冷嘲:“罗相好计谋,只可惜他用人不对,白白浪费了一张好图。”
“你是如何瞧出破绽的??”杜莲儿惊诧,眼睛不觉往对面屋檐上瞥。
莫不辞眸色更冷,道:“你说你认出我后便绘制了这张图助我。”她走近她,抬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片海棠花瓣,压着声音,幽幽道:“莲儿,你曾是我府上的婢女,我记得你平素做事谨小慎微、丢三落四,没少被管家训斥。可我今日才刚到罗府,所以……你确定你能在短时间内凭记忆绘出这般精妙的地图吗?”
杜莲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莫不辞所言没错,那地图确实不是她所绘,而是罗相授意她做的。可这一切也都是她自愿的,她对莫家人的恨驱使着她,让她在见到莫不辞后便将莫不辞的真实身份告知了罗相。
罗相得知莫不辞身份后,便拿出了地图,命她在家宴时趁机送给她,诱莫不辞夜探内院。
可谁知百密一疏,那地图过于精密,这才被莫不辞瞧出了破绽。
杜莲儿垂眸一笑,道:“不愧是小姐。”她又抬眸瞧她,神色悲切哀怨,“小姐,莲儿一直不解,生而为人,为何命途际遇天差地别?你是主,我却是仆,你养尊处优,我却只能忍辱屈就。你知道我是为何同意冒名顶替你的吗?”
莫不辞眉心微皱,没有说话。
“那一晚,莫夫人将我们一家四口都叫过去。她言,若我愿意顶替你去那红楼楚馆,她便答应替我弟弟治病。我爹娘当时眼都没眨便应了。”杜莲儿眸中含泪,神色癫狂:“你知道吗?一个十几岁的女子到那种烟花之地,还能有什么好归宿?我偷跑出去三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打得遍体鳞伤!可第四次,我虽成功了,却被人牙子抓住,贩进了罗府。”
莫不辞神色晦暗不明,淡淡道:“莲儿,我并没有料想过自己的逃脱,竟成了你的噩梦。身份地位,你我都无法选择,你曾沦落风尘,又怎知我不是九死一生?这个乱世,谁又能活得恣意?我们身不由己,可心啊,却是自己的。”
杜莲儿大笑,“哈哈哈,你说得冠冕堂皇!什么心是自己的?你全家被贬为奴,你不恨吗?你若不恨,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莫不辞听罢也笑了,她转身,对着院子门口,振振有词:“我择席,换了地方睡不着。今夜月色这般好,我便出来逛逛,途经于此,想驻足赏赏这月下海棠,有何不可吗?”
“你!”杜莲儿神色微恼,想要反驳却气得讲不出什么道理。
此时,她们身后的屋中灯火骤然点亮,一直靠窗坐着的人影重重咳了几声,缓缓起身走了出来。
“想不到莫尚桑的女儿竟如此善于诡辩!”罗仲杰扶着胡须,神色复杂的打量她半晌,轻轻挥手,暗处即刻闪出三个护院,他们个个身法诡谲,莫不辞虽会些功夫,却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两下便被擒住。
罗相一个眼神递过去,杜莲儿会意,过去搜莫不辞的身。
预料之中的,莫不辞的身上没带任何利器,也并没有那张精妙的地图。仿似一切都是他们误会了,她真的是择席,误闯入院子里赏花来的客人。
“相爷明察,你们人也抓了,身也搜了,还想如何?无凭无据的这样对我,我兄长若是知晓,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最后两句故意扬声,像是说给别人听的。
“修儿,出来吧。”罗相神色微沉,面上已无白日的和颜悦色。
一直站在屋檐一隅的男人缓缓走出,他脚步微沉,走到距莫不辞还有五步之处便停住。
莫不辞心中隐隐失落,抬眸看着他的眼,平静道:“兄长何时知晓的?”
她问的是什么,罗修心里清楚。
何时知晓她是女子,何时知晓她是莫兰。
可这个何时,他该如何回应?
他本知晓她是女子,还在烈日下将她操练到昏倒。
他本知晓她是女子,还带着她去了睚眦五岛。
他本知晓她是女子,还答应同她结为异姓兄弟。
他本知晓……她可能在利用他,可他还是该死的不想放手。
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深究过莫不辞的身份,只知她是个被充军发配的官家子弟。
直到罗相在家宴之后,才与他说了莫不辞便是莫府小姐莫兰。
她的欺骗与隐瞒,令他莫名失落。
他万没想到,与他结拜的女子,竟是这般身份。
也万没想到,莫家的没落是义父一手造就。
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之心,故意住在她的隔壁暗中监视她的行动。
如今的结果,令他失望透顶。
他抬起头,唇角一勾,讽道:“兄长?小辞,不,是莫小姐,你与我结拜就为了刺杀我义父?”
“你住在我隔壁,是故意试探我,对吗?”莫不辞只觉浑身冰冷,胸臆中似有什么滚热的东西缓缓冷却、失去,再也找不回来。
这一问令罗修理亏,他侧首不再去看她的眉眼,放下心中的不忍,无奈道:“小辞,你是我兄弟,你要什么,兄都会给你。除了,我义父的命。”
莫不辞低声笑道:“我是你兄弟……呵呵,对!”她强自镇定,涩声道:“既然我是你兄弟,兄长可否向罗相解释下,让罗相立刻放了我。”
罗修看向罗相,罗相冷眼瞧着他和莫不辞,似是从中看出了些端倪。
他挥手命护院将莫不辞关进了柴房。
罗修摄于压力,无法阻止,只得站在一边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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