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6(1/1)
蒋沛却说,官场人难做,忠义难两全。还是做个土豪更舒服,什么权利财富皆是身外物。了不起回府被老爹抽顿鞭子罢了。若是脑袋没了可就什么都是浮云了。
花闲愁觉着他说的对。蒋沛早便看出了沈攸宁绝非池中之物,若想要保持良好的友人关系,他只能辞官避世。
她无话可说,只能尊重他的立场。
蒋沛见她不言,又说,沈兄这么多年孤家寡人不容易,早就忘了了如何正常与人交流。花姑娘你有什么话不要自己憋着,当与他交心详谈,举案齐眉……
他这些话说的云山雾罩,花闲愁莞尔一笑,只当他是喝多了,口不择言。
沈攸宁过了很久才回来,他脸色有些不对,拉起花闲愁便走。
回途的马车上,她心中忐忑,问他发生了何事,他却将她拉到怀中狠狠吻住,直到她有些恼怒,他才放开她,他将头瞥向窗外,一言不发。
花闲愁攥拳,几度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入夜,下起了小雨。车撵在濛濛雨幕中行进,车厢里燃起了香驱散酒气。
一阵冷风透过竹帘而入,令皮肤上有了些许寒意。
花闲愁一个瑟缩,抬头看他,他却闭目不语,似是比寒风还冷上几分。
此刻,他们明明挨得那样近,却像是隔着千万道屏障,遥不可及。
他似是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对她满心防备的样子。
回到了相府,沈攸宁命人拿了两坛酒,又让花闲愁陪他喝,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
琼浆入杯,酒香四溢。
沈攸宁本在流云阁喝了不少,此时三杯饮下,已是半醉。花闲愁静静看着他,心中尚存着半丝希冀,幽幽试探:“你有话想说便说吧,何苦如此?”
沈攸宁双眸之中醉意渐浓,倒酒的姿势却极是风雅,未见半分狼狈之态。听罢她的话,他斟酒的手倏然停在半空,抬眸深深凝着她,目光氤氲,欲言又止。
几番踌躇,他终是落寞一笑,低头自斟自饮起来。
二人一时无话,良久,他模模糊糊的唤了她一声:“阿苧。”
“嗯?”她抬眸,以为他要说什么。可他始终低着头,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一种不安焦躁油然而生。她有些气恼的起身,却听沈攸宁拉住她的手腕,含糊低喃:“阿苧,不要走。你要信我,信我……”
身后的男人已经大醉,他东倒西歪的站起来,脚下不稳,又跌坐回去,险些把花闲愁拉倒。
作者有话要说:
荣亲王:沈攸宁是个心机boy。女鹅你长点儿心吧!
沈攸宁:呵,父女俩怎么一样天真。
第40章 越诱人就越危险
花闲愁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一时之间,哑然无言。她忽的灵光一闪,觉得此时是个“拷问”他的好机会,都说酒后吐真言,她想知道这话在他的身上是不是应验。
已经醉爬在桌子上的男人没有察觉她的想法,一副昏昏欲睡的可怜模样。
沈攸宁似是不胜其扰,摸索着抓住她的手,诱哄道:“阿苧乖,莫要扰本相好眠。”
“你松手!”
她冷着脸呵斥他,已经醉倒的人却无动于衷。她狠狠甩开他的手,只听一声脆响,桌上的青瓷酒壶摔在地上,碎瓷满地,就像她此时破碎难安的心。
她想,若他所做的一切都另有目的,若他从十几年前便开始筹划,若他对她的感情全是虚情假意……
那她刚刚的问话便毫无意义。
她下意识的退了两步,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鬼使神差的,她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瓷,又缓缓起身。
她捏着碎瓷的手微微颤抖,慢慢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他真的醉了,安静的侧卧在桌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危险。
此时,只需她微微用力,便可划破他脖颈的血脉,完成她父王的嘱托。
她静静的凝着他微醺的脸,心思百转。
她不懂,为何她明明想要杀了他,手却不听使唤的僵住不动。
她恨自己的懦弱无能,她恨自己的身份。
她恨自己为何要遇到他,认出他,相信他,爱上他……
一滴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蜿蜒而下,滴在了他的脖颈上,她恍然回神,扔了瓷片,落荒而逃。
偌大的屋室之内突然安静,阿德面色沉重的从暗处走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
“爷,一切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妥当。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全部服毒自尽了,没有活口。”
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缓缓支起身子,眸中全无半分醉意。他微微挑眉,冷吭一声,“罢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本相知道是谁做的。他……情况如何?”
“他受了伤,怕是……”
“不管用什么方法,全力救治!”
“是!”
沈攸宁眉峰冷峭,低头怔然盯着地上染血的半块碎瓷,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阿德方才亲眼见到花闲愁的行径,此时心中对她完全没了先前的和善,“爷,属下认为,花姑娘已经不值得信任。”
他的话说得含蓄,沈攸宁明白他的意思。他自嘲一笑,挥手命他离开。
他踱步到窗前。
雨幕中的庭院在廊中灯火里依然清晰分明。雷音菊在渐渐紧密的细雨中轻颤着,仿佛不堪这南方阴雨连绵的潮湿。他翻出一柄油纸伞,冒雨走出去,驻足在花圃前,将伞插在了泥土里,恰好遮住了那片含苞的雷音菊。
他衣衫尽湿,木然立在庭院里,似是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不值得信任的人从来都是我。”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低落而苦涩,转瞬淹没在雨声之中。
第二日,花闲愁的好梦便被小豆子打断了,她本就一夜难眠,临近破晓才昏昏入睡。她揉揉眼睛,却见小豆子脸色苍白,拿了外套就往她身上套。
“小豆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豆子一边忙着给她梳妆一边道:“是宫里来了人,点名要表小姐出来。说要宣什么旨意。”
花闲愁暗惊,穿戴妥当,随小豆子去了相府前厅。
前厅之中,沈攸宁官服未褪,神色如常。此时正与旁边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白面内侍谈笑。
见花闲愁进来,那内侍淡淡扫了她一眼,顿时眉开眼笑,“老奴在宫中便常听圣上夸赞姑娘花容月貌,如今看来果然是天姿国色的妙人儿啊。”
花闲愁见这人不停打量她,眸中满是算计之色,不觉心中升起不详之感。
她心不在焉的应付了几句,眼角的余光扫向沈攸宁,希望他能给她些提示。可惜,沈攸宁一直眉眼如晦,看不出情绪。
那内侍话不多说,抖擞精神,从旁边随从半举的托盘中拿起圣旨,清了清嗓子,拉着长声念道:“民女骆笙接旨。”
花闲愁惊了一跳,提裙跪地,凝神静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民女骆笙,淑慎性成,性行温良,克娴内则,静容婉柔,深慰朕心。即册封为贤妃,赐居芳菲殿,即日进宫,择日册命。钦此!”
话音刚落,沈攸宁倏然拉住了她的手,他双眸紧紧凝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咬牙道:“阿笙,你若不愿,我……”
“民女接旨,谢主隆恩。”
短短八个字,将他口中的话冰封在喉间,再没了说出口的意义。
衣袖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沈攸宁缓缓起身,似是用尽了气力。阿德见状,连忙上前扶他,他却一把将他推开,踉跄离去。
花闲愁瘫坐在地上,手中紧紧攥着那道圣旨。她不记得那内侍又说了些什么吉祥话,她只记得沈攸宁没再看她一眼。
他的背影孤独又落魄,背脊却挺得笔直,萧然悲怆。
她从来不懂他,他也从来未给她这个机会。
什么交心深谈,他根本就不信她。
就像她一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