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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就暴露了,从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也知道谢行之迟早会找上来。

    倒不是她有多聪明,而是她不相信赵成洲,一如她不再相信谢行之一样。

    他们才是一类人,也是被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而她只是他们有闲心时才愿意花心思逗弄的装饰品。

    那种被人监视、被人掌控的窒息感让她明白,她终究是斗不过谢行之的。她离开她逃避只是想让自己获得短暂的胜利和自由,就好像这样她就真的自由了一样。

    只是没想到这次谢行之等了三天呢,真是好大的进步啊。

    她咽下最后一块桂花糕,哽咽道:“为什么不走?因为怕你找到他们啊……”

    她哭得好大声。

    长街道,茶摊上,人群中,哭得好没形象。

    当自由的假相被戳破,所有人都如愿以偿了。

    可是,为什么她那么难过……不是早就猜到最好的结局就是林晨绍离开,然后她和谢行之纠缠一辈子吗?为什么她还是那么难过……

    为什么明明这一次结局看起来皆大欢喜,没有伤亡了,她却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从前能心甘情愿地被禁锢在那个牢笼里十几年,现在只要想一想就会难受得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为什么所有人都有家,只有她要亲手送别自己的爱人……为什么……活着那么难啊……

    谢行之看着她哭,拳头紧握,手臂青筋暴露,他想让她别哭,可现在他却不敢强逼她分毫。

    一个疯子遇上了另一个倔犟的,他竟是……败下阵来。

    谢行之缓缓伸出手,从怀中掏出帕子递到她跟前,见她不接,只能是后退一步,放在她手边。

    赵成洲看着他全程憋屈黑脸却又无比小心翼翼的样子,叹了口气,所有的算计也好,强迫也罢,最后都要败给喜欢和在乎。

    他想起霍长君诈死时谢行之根本没有要将她下葬的意思,他一意孤行要将她冰封的模样看起来便疯狂可怖,他都恨不得将自己和她的尸体封在一块儿,永不分离。

    要不是怕他真的把人最后一丝希望都弄没了,他也不会将自己不成熟的推测告知。

    他如今是半点不敢再招惹这两个疯子了。

    他悄然退下,长街上的人也渐渐散去。

    夜风里,霍长君哭了多久,谢行之就陪着她站了多久。沉默无言,又恰恰挡在风口。

    他竟是也学会了无声的关怀。

    霍长君终于是哭累了,发泄够了情绪,见他还站在原地不曾离开,不知为何,突然又怒从心头起,站起身,一巴掌就“啪”的一声甩在了他脸上。

    远处的燕七听见这响亮的一声,吓得瞪大了双眼,只见谢行之的脸都被打得偏过头去,他竟是没回手也没动怒!

    可霍长君还是不解气,控诉道:“都是你!”

    “谢行之,你毁了我一个又一个家!”

    “作为皇后,我尽心为民,天下表率;作为将军,我上阵杀敌,九死一生;作为你曾经的妻子,我也是一心一意。我自问对你问心无愧,谢行之,你为什么非得把我逼上绝路,你为什么非要把我最后一点念想都撕碎啊……”

    “我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啊……”

    “我好想回家啊……”

    “真的好想回家啊……”

    她蹲下身,抱着双膝,她好想回到父亲身边,也好想回到小院啊,她想她的每一个家,可是每一个都没有了。

    她好不甘心啊……

    谢行之擦了擦唇角的血丝,明明挨打的是他,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却是她。

    他也缓缓蹲下身,想替她擦干净眼泪,却被她挥开了手。

    他看着捏紧了拳头,将她的抗拒假装看不见,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安慰,“我……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这个家只有我们两个人,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长君,我会爱你的,我会好好爱你的。

    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我会像你从前那样努力又认真地经营一个家。

    让它温暖且舒适,让它自由且有尊严,让它充满了我对你的爱。

    长君,我会爱你的。

    这一次,我真的会的。

    长君,让我爱你吧。

    第69章 这只是开始   她短暂地看了一下外面的天……

    她短暂地看了一下外面的天空, 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又回到了那个牢笼里,霍长君说不上有多难过, 只是有些认命罢了。

    从谢行之出现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他们都是一样执拗的人,就像她当初非要一次次被抛弃,直到彻底绝望才会愿意相信自己对他来说不重要一样。

    谢行之也一定会囚禁着她的身体和灵魂直到他满意了为止。

    *

    霍长君坐在窗前的一张躺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的模样。

    她记得以前在烦闷了一打开窗, 总是可以看见林晨绍在那儿乐呵呵地做木匠活儿。他一开始也很不灵活, 做了好几次,做出来的桌椅柜子都好丑啊,可是他会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直到做得精致完美。

    他每次听见她开窗的声响,都会停下手里的活儿, 然后回头, 有些憨厚地咧嘴一笑,这种时候, 霍长君总会忍不住骂他是笨蛋。

    从前, 她与他之间总是隐隐隔着一些东西, 是幼时的互不对付,是后来再见的责备,也是战场上彼此最狼狈的身影,她隐隐能感受到他的喜欢,可是那时候她总有些逃避, 若是再撞上一个谢行之这样的人怎么办?

    可是, 他从未说过一句不好,更不曾埋怨过,只是温柔细腻又无声地对她好。

    人心是肉长的, 即便不喜欢也会有别样的情谊在,更何况她也并非完全不喜欢。

    她想,再从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那三年,大抵就是他那种随时随地都能让她看见,让她知道他在的踏实感使她感受到了安心吧。知道有人会兜底的安全感让她身上的戾气和暴躁都消散不少。

    如果没有林晨绍,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三年是不是能过得如此平和安稳,他们相互依靠相互扶持,相互礼重走过三年,这三年大概是她这后半辈子最安稳幸福的一段日子了。

    早知今日,她当初就该早些答应他的,至少应该很早很早就告诉他,她心底大概也是有他的。这些不是为了气谢行之,只是因为他是林晨绍。

    从她回来就坐在那儿,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就那么看着窗外的世界。

    谢行之端着滚烫的药进来,他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最后只能是放下托盘,然后在霍长君身边蹲下,低道:“房间里闷,若你喜欢,可以出去走走,他们不会拦你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低三下四的哀求。他有些害怕这样的霍长君,她从前总是充满了活力,眼睛里亮堂堂的,就好像有用不尽的精力一样,可是如今她的眼神都是死气沉沉的,就好像是冬天里枯萎了的黄草,没了生气。

    霍长君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他。

    谢行之也不敢再逼她,强求只会适得其反,他只好端过来漆黑的汤药,然后一勺一勺地喂到霍长君嘴边。

    霍长君眸光微愣,然后看着这碗药眼神发直,良久低声道:“以前都是林晨绍给我熬药的。”

    “哐啷”一声,汤匙掉回了碗里,药溅到了霍长君脸上,还是谢行之先着急忙慌地放下药碗,替她擦拭。

    霍长君倒是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很平静道:“一日两次,早晚各一次,他常常是寅时便起床了,待我起来的时候药温刚刚好,可以下腹,然后他会温好夜间的药,再送我和小孩出门,晚间他又会接我和小孩回家,吃饭喝药,他每一件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很舒适。”

    她越是说谢行之手臂上的青筋就越是狰狞,面容虽竭力隐忍不动怒,可是心底的怒火早就翻涌上了天。

    霍长君与他相处十年,自是能很清楚地感知他的情绪,她淡然地看了谢行之一眼,面色平和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气你,也不是想和你赌气,我只是想说,他这三年确实将我照顾得很好,甚至比我当初对你还要用心百倍。他将他能给我的一切都给了我。谢行之,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所以,他可能真的已经走进我心里了。”

    他手边的汤碗应声而裂,他不是不知道霍长君的性子,若她承认那便是真的。他从前总是觉得他们只是生活困苦时的聊以慰藉,他可以原谅,可以假装看不见。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见她一次次地和林晨绍肩并肩站在一起,一次次地为他对抗自己,他心底有多恐慌。

    他想杀了林晨绍,又怕她彻底恨上他,可他无法接受那隐隐的推测,如果这三年她真的爱上了别人他该怎么办?

    他一直抗拒,抗拒这个可能,他假装大方地说可以既往不咎,说只要她回来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其实他在乎得要命,他恨不得将林晨绍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是,现在,霍长君自己撕下了这块遮羞布,她说,“谢行之,我可能心底真的有了他。”

    只有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她说心底有了他,那便是真的爱上了,往后她会像从前对自己一样对他,奋不顾身,不顾一切,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也丝毫不惧,只要他也爱她,不曾伤害她,那她便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和伴侣。

    她的勇敢,坚毅和执拗,统统都会用来保护自己的爱人,犹如往昔被保护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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