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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夫人不禁握住了夫君的手，岳文成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温言道：“夫人放心，为夫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你们，让咱们一家都平平安安的。”
转瞬间便到了高国公启程之期，岳文成亲自打马前去相送。回来时，不免忧心忡忡。岳夫人道：“怎么了？高国公的为人行事，皇上都信得过的，你还不放心呢？”
岳文成摇了摇头，叹道：“不知为何，这些日子，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
半晌，岳夫人道；“可见这时候彩灵和小楚退了婚，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一梳白首齐眉……”
而这辈子，她的婚期有变，父亲去不了泰州，假如高国公代替他去了，那就没法□□再去雍州，是不是就能逃过一劫呢？
岳文成微一沉吟，道：“我也不太吃的准，可是我总觉得，朝廷内恐怕要有大变故了。”
“也许吧，”岳文成道：“这次婚宴，你都请了谁了？”
而岳青衫心里却是另有打算。
岳文成道：“这些日子，皇上接连两次擢升刑部侍郎杨自成，朝堂之上，又经常询问他的意见，有意抬举。你知道，杨自成乃是酷吏出身，手段狠绝，皇上一直不太喜他的，如今这样重用他，还不是准备要惩办什么人？”
“怎么了？难道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么？”
岳夫人道：“请帖正在做呢，总之京城里有头脸的人物，平日里和咱们密切的人，我一个都没有落下。等做好了，我再让老太太过目一遍，应该差不了了。”
岳夫人道：“是了，想必查了这么久，两人已经查到了什么，如果夫人当真是死于非命，皇上定是要准备惩办凶手了。”
岳文成点了点头，又道：“别想了，总之咱们堂堂正正做人，一心为朝廷尽忠，皇上终究会明白的。如今青衫又嫁的是商贾，远离朝政，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好了娘，”岳青衫回头，握住她的手，“娘放心吧，女儿长大了，都明白的。何况就算出了嫁，也是能时常回来的，娘有的是机会说的。”
岳文成道：“是不是怕落了谁，是想着别办的太大了吧。”
她当然已经看出来，楚玉桁跟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关系，而且还是极为密切的关系。
“那到没有，”岳夫人摇头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就不想大办了，可有缘故？”
岳夫人平素是不礼佛的，也不常来佛堂，如今她静静端详着眼前的观世音像，只觉眉宇神态是那样慈和，仿佛广纳世间一切悲喜，最终化为清风春水，抚平人心。
岳夫人见他神色，心中也是一紧。岳文成为官多年，他有这样的感觉，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岳文成道：“我总觉得，皇上准备要办一个人。”
喜娘梳过头，为岳青衫盘了一个好看的飞凰髻，插满了华丽精美的挑芯、发钗、步摇，脸上扫着桃红色的胭脂，映着白如玉瓷的肌肤，仿佛云上飘过的一缕红霞。
第53章
她记得上辈子肃王谋反，高公府之所以被株连，不单单是因为高婕，还有高毅在事发之前，曾随肃王去过雍州。
岳夫人心下明白，杨自成执法无情，皇上启用这样的人，必是这个缘故了。
岳夫人眼眶一热，点头道：“好，好。”
喜娘望着镜中精致打扮的女子，轻叹道：“姑娘生的真美。”
岳夫人道：“谁？”
喜娘走上前，拿出桃木红梳子，为岳青衫梳起头发。
岳夫人说完，二人都沉默了一瞬。心里明镜，怀静夫人何等身份，这个能害死她的人，必定也是权势熏天。皇上一旦动他，必然会牵连起一片血雨腥风，岳家这时更要谨慎小心，千万不能沾惹半分。
岳夫人道：“我听说，皇上前些日子任命小楚为大理寺丞，与杨自成共同查案，二人如今走得颇近呢。”
谋反逆罪，宁枉勿纵，所以不管高公府是不是冤枉，依然被皇上下令夷族。当时岳文成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在太子得势之后，也仍然没有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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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换衣裳了。”
雍州乃是肃王封地，亦是其起事的根基。当初肃王谋反被擒之后，在雍州缴获了许多脏银和兵刃，而高毅在雍州呆了两个月，瓜田李下，当然逃脱不了干系。
岳夫人道：“怎地呢？怕是女儿要出嫁了，你舍不得，心里头失落的缘故。”
岳文成道：“是，其实我也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只是当初怀静夫人之死，皇上一直是存着怀疑的，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调查胤国细作之事，而杨自成也正是在那时候起来的。”
六月初五，已到了岳青衫大婚之期。忠勇伯府内少不得一夜无眠。岳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百般疼爱，聊了整整一天，恨不得将这么多年的话一股脑说了。直到傍晚，福喜太太进来梳头，岳夫人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到了陈家，千万不能像在家时候这般任性了，与小陈好好相处，可是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岳夫人静静地在佛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她什么也没有祷告，只是慢慢地让自己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屋中静若幽明，岳夫人睁开眼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求菩萨保佑，保佑我女儿青衫，一生婚姻顺遂，平安喜乐，百岁无忧。”
“二梳百子千孙……”
岳青衫也不知道这法子会不会有用，只能尽全力一试。毕竟虽然重生，也不是每一件事都是她所能左右的。
勾结国贼，私藏兵刃，结党谋反，其罪当诛。
与岳文成交谈完之后，岳夫人回了房，看着面前的请帖，便把那些位高权重，平时来往又不是特别密切的人的名字删掉了一些，又重新检查了好几遍，自觉得再不能减了，方才放了下来。她站起身，向佛堂走去。
岳夫人一怔，前些日子明明是他亲口说的，一定要为青衫好好操办，风光出嫁，绝不能委屈了她，怎地这么几天，就突然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