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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的眼眸闪烁了一下，终于没有再拒绝。岳青衫仔细地将伤口擦干净，又扯下几块干爽的布条，将伤口缠住。

    岳青衫大喜，道：“有人来救咱们了！”她高兴地走到山洞外，大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可惜这山谷空旷漆黑，她的声音微弱，很快便淹没在无尽的夜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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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昭呆呆地看着她，岳青衫忽然抬起头，试探地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昭微一皱眉，似乎有些犹豫，岳青衫又道：“你放心，你告诉我，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

    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云昭心中一动，他抬起头，正对上岳青衫的眼睛。她的眼神是那样澄澈，带着渴切，带着欢喜，带着希望，让他本已冰封的心，瞬间融化了下来。

    “青衫！”

    岳青衫道：“你娘……她一定是个很好的女子，也很疼爱你，是不是？”

    岳青衫见他满眼通红，神色有些癫狂，心疼地劝慰道：“你相信我，你终有一天会回到胤国，还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云昭见她神色古怪，似怕得厉害，奇怪道：“怎么？你认得我么？”

    云昭的眸光挪向远处，悠然神往，“是，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子，很好很好的……”他似乎找不到更多的形容词，说了两句，鼻尖微微发酸，他有些无助地握紧了衣角，眼中也闪烁了雾气。

    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样子，岳青衫莫名地有些心疼，道：“你放心，你终有一天会回到胤国，跟你娘团聚的。”

    今日夜色漆黑，只有那一丝月光，透过山石的缝隙，洒落在岳青衫的脸上。她的肌肤凝白如玉，此刻更似笼罩上了一层柔光，那眉眼轮廓，竟是异样的美丽。云昭心中怦然一动，他握紧岳青衫的手，“我会记得的，我答应过你，永不反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莫名的温柔，可见他与母亲感情甚深。

    岳青衫望着那双凄惶的眼睛渐渐恢复神采，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云昭，我刚才说，魏人是人，胤人也是人，你说我说的对吗？”

    又岂只是宽恕，为了这月色下的一笑，日后他竟是刀山火海，一生无悔。

    岳青衫又道：“今日魏人这样对你，是因为他们愚蠢，没有人性，假如有朝一日，他们沦为阶下囚，生杀大权都落在你的手里，你可否能宽恕他们？”

    云昭疑惑地望着她，“你为何相信我？”

    云昭想了想，终于道：“云昭。”

    岳青衫赶忙平复了心绪，遮掩道：“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

    好不容易将几处严重的伤口处理完，岳青衫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她擦了擦，道：“你休息一会儿吧，庄上的人会来救咱们的。”

    岳青衫大喜过望，激动得流下了泪水，云昭望着她娇美的容颜，心中暗想，我可以宽恕的，我答应过你，我什么都可以宽恕的。

    云昭轻蔑一笑，道：“救了你又怎样？你们魏人不是觉得西域奴是禽兽，是虎狼，活该被殴打砍杀的么？”

    岳青衫说完这句话，心中砰砰乱跳起来。而云昭甚是诧异，他只是一个西域奴，魏人的生杀大权怎么会落在他手里，简直是疯话。

    云昭有些惊愕地看着她，回到胤国……这四个字竟已变得如此遥远，如今他孤身一人，流落于此，身上被束着沉重的铁链，额上被刺着屈辱的刺青……他真的还能回去吗？还有可能吗？

    “太好了，”岳青衫几乎喜极而泣，她一把握住了云昭的手，“云昭，你要记得呀，你答应我了，你答应我了……”

    “姑娘！”

    云昭微微一呆，岳青衫的话他简直是闻所未闻。其实不仅仅实在魏国，在胤国也是一样，大家都视彼此为毒蛇猛兽，互相厌恶憎恨……而这个女子，竟然说胤人也是人？

    想起上京城破，百姓震天哭嚎的惨状，岳青衫浑身发抖，几乎想要跪下来，哀求他放过她的族人们。

    这两个字似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让云昭心中猛地涌起一道热血，不错，他一定会回去的，他云昭绝不会当一辈子的奴隶的！

    岳青衫心中猛地一震，是他，是他，真的是他，他就是那个席卷神州大地，一统天下的千古帝王云昭，她该跟他说些什么？

    “我就是相信，”岳青衫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答应我，要好好地活下去，你娘还在故乡等着你呢。”

    他的名字，千秋万代，载入史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又岂是好听这么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充满了刺骨的恨意，岳青衫浑身一颤，垂眸道：“并不是每个魏人都是这么想的，魏人是人，胤人也是人，人就是人，不是畜生。”

    岳青衫虽然早已猜到，却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可岳青衫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呼吸急促，似乎真的非常在意这个答案，云昭望着她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宽恕他们。”

    云昭没有说话，两人都沉默了一瞬，云昭忽然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故乡……

    岳青衫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当然应该报答你。”

    云昭的神色突然缓和了下来，道：“嗯，是我娘给我起的。”

    这一点她清楚地知道，不过短短三年时间，他就会席卷山河，创造这世上最壮丽的神话。

    云昭一怔，不觉皱紧了眉头，他从没这样去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