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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杉四十出头的年纪，在艺术剧院演话剧出身，现在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影帝级人物。女演员到了四十多岁总面临着转型的艰难问题，而男演员到了四五十岁依然是盛年。便如林杉, 三十岁才在电影圈成名，如今家庭美满事业成功, 每个方面拿出来都依旧是人生赢家的标准模板。

    Vivian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你妈妈也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知识分子家庭都开明的很，不会像我妈妈这样逼着我的。”

    第19章 Chapter 19

    原来如此。

    她左手撑着头，看到张元盛听到“手段用尽”后脸上闪过的一丝惶恐，连忙挥挥右手说，“你放心，咱俩谁跟谁啊，我说什么也不会把手段用到你身上的。好不容易相到一个熟人，我们应该并肩作战想个主意才是。”

    Vivian被他说的笑出声来。她笑罢转归无奈地说：“我妈身体不好，我跟她讲了几次，也不好再怎么顶撞她。各种手段都用尽了，还是没有好用的招数。”

    怪不得，他能成为经典。成为被电影学院的老师们一次次表扬的人物。那一场戏，看的阿墨心服口服。

    后来，在看林杉演的电影时，除了回过味来感叹他演技有多么精湛、表演有多么不露痕迹，与阿墨常常感叹，为什么上天对有些男人会如此眷顾呢……岁月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杀猪刀，反倒是某种美好的馈赠。

    张元盛看着她闪亮亮的一双眸子，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打击她，可不知为何那话还是被他用一种缓慢而又意味深长的调子讲出来了。

    五年磨一剑, 贾导再度出山，自然是引发了各色媒体的蜂拥狂潮。当然，这狂潮也要部分归功于他的女主角——出乎大家意料的晚晚。

    她拿起自己的冷萃，举起在他面前，“喏，咖啡代酒，如果愿意，就碰下杯子吧。”

    十月里, 贾导的新片《长安曲》正式开机了。地点就在X城的横店里。

    阿墨找了一条小黑裙，配Prada的贴花漆皮高跟鞋。她和Luna都相信这部片子是个难得的机遇, 如果抓住了给出最好的表现, 能够拿到一个权威的大奖, 那么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就可以得到很好的巩固。

    “绝无异议。”他微笑，拿起冰美式。“合作愉快。”

    “那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对你意图不轨么……”

    甚至都不敢去想很多年后的事情。

    “才不是……我也烦心好久了。跟她讲了好多道理都说不通，我都怀疑我妈在为国家老龄化着想，想着让人早婚早育拯救全世界呢。”张元盛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也是啊。按理说，我们又不是要继承什么皇位，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安排这许多事情。” 他也叹气，烦躁地把桌上剩的菜单翻的哗哗响。

    阿墨第一次看林杉的话剧，还是在大学的时候。那出戏名叫《疯子》。她刚跑完一个龙套，拿了钱买了剧场第三排的位子。她和舞台的距离是那么近，可以看清楚林杉的一切举止表情。

    终究还是脱离现实的生活太远了些。母亲固然真诚，可爱，可是又在这种事情上有着绝大多数知识分子逃无可逃的天真。后来张元盛听了钱理群教授有名的那句“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脑海中评价的第一反应，竟然和评价母亲相关的话格外类似。

    咖啡端了上来。Vivian微微偏着头探寻地看他，“那你就不会，不辜负我们之间难得的信任么？你知道的，这不容易。”

    “要不我们就假装情侣吧。”她压低了声音说，“你放心，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绝对不会对你意图不轨的。”

    她转下眼睛，“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想要追的女孩子？”

    玻璃杯子碰撞在一起，冰块撞在杯壁，发出轻快的声响。又因了咖啡的包裹，这声响多了许多醇厚的意味，让人觉得整颗心都要跟着明快了许多一般。

    张元盛斟酌了一下，摇摇头，“别的女孩子？还好。”

    至于男二号乔树声，他和阿墨熟识。他年纪轻轻已经凭借《碎花》提名过金马男配，长相清朗又有个性，是很被业内看好的年轻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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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作愉快。”她笑得明媚。

    毕竟母亲心系学术，脑回路与常人不同。每当张元盛有什么苦恼的时候，母亲就会用学者的姿态让他“从政治经济的角度分析痛苦的根源”、“用大格局大视角”分析问题。有的时候张元盛觉得自己的心灵被陶冶的像大海一样宽阔，但有时候又觉得有些“何不食肉糜”之感。

    他不动声色，但刚刚开玩笑的态度已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诚恳。刚刚随意的背脊也已经挺直。她知道他正在做出决断。

    影片的阵容还是颇为强大的。男一号林杉, 女一号晚晚, 男二号乔树声，女二号阿墨。前辈与年轻演员交织, 或有话题度或有演技，还只是开机就营造了十足的气势。

    终于，有了一点心理的抚慰感。知道了连张元盛也在受这份罪，也就不觉得自己在经历的是多么大的事情么。

    她现在都记得他的一个回眸。就那样深深地望过来, 从右到左慢慢地扫视了一遍，最后在一个点骤然定住。防备、苦楚、恐惧，那些复杂的心理被他用一种简单的方式整合，化繁为简，全写在那一张脸上。

    “那你还真是有心了。咱们还算比较熟悉，随便聊聊也好。之前我妈给我介绍的那些，本身就没多大交情，全靠尬聊，还甩不脱逃不掉。真是烦人。”

    而对女人，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只有趁着自己还年轻还有着现在这张脸的时候，多接片子，努力地演，拼命地演。

    他素颜的样子看起来太过浅淡，仿佛一张初涉人世的白纸，可恰恰是这种浅淡让他上妆后上镜的效果格外惊人，骨相漂亮，脸上没一点多余的线条。人们经常赞叹说，这张脸出来就是做这行的料了。

    当然，这些空幻的事情不能总是去想, 还是拿出自己的热爱和本事好好拍片是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