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1/1)

    炉子还没有点燃。

    她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会烧炉子,一时之间气得竟然想给自己两巴掌。

    笔杆子和锅铲子,打一架,谁赢?

    杨婉目前希望锅铲子能赢。

    她认命地抹了一把脸,逼着自己点燃火折子,明火一下子窜起老高,吓得她下意识地丢了火折噌地站了起来。

    刚退两步,却见一只手替她捡起了火折。

    “烫着没有?”

    杨婉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像一阵过林的细风,珍重地拂过枝叶。

    杨婉鼻腔里突然冲出一股酸潮的气。

    “你站远点……”

    “啊?”

    邓瑛将火折熄灭,有些无措地看着杨婉。

    “叫你站远点,我有点想哭。”

    邓瑛真的朝后退了几步,杨婉赶忙仰起头,望着天道:“邓小瑛,是不是我不给你剥每日坚果,你就要把我给忘了啊?”

    “我……没有。”

    面前的人显然被问懵了,但杨婉却没照顾他的无措,跺了跺脚继续道:“你是不是穿了东厂厂督的官服,就不认识我了啊?”

    邓瑛是第一次听杨婉说这样的话,有些轻微的哭腔,似乎很委屈,但话里的意思,能听出来的好像又只有责备。

    邓瑛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去抓字面的意思,抬手解开自己的斗篷,脱下身上的官袍搭在手臂上。

    “我不在你面前穿。”

    杨婉低下头,见他单薄地站在雪地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邓瑛站在没动,“我做错什么,你要跟我说。”

    杨婉揉了揉眼睛,“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那……”

    他本想上前两步,想起杨婉让他站远点,又赶忙退回来,“那……我怎么把你惹哭了。”

    杨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被我自己蠢哭的,邓瑛,现在能看到你真好。”

    邓瑛听说完这一句,方松了一口气。

    他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将官袍随手挂在一旁的树上。

    “不管怎么样,以后我来见你,一定不穿这身皮。”

    杨婉看向邓瑛,官袍下是一件灰色的夹绒底袍,再往里便是中衣了,他蹲下身,将炉火点燃,下意识地将身子靠了过去。

    “这样会不会冷?”

    邓瑛用一根长柴翻挑起下面的暗火,一面道:“靠着火不会冷。”

    说着侧头看了看站在边上虾着一双手的杨婉,有些想笑。

    “杨婉。”

    “啊?”

    “你以后不要碰火好不好。”

    “碰火怎么了。”

    她总算平复下了情绪,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蹲下身,“我就是想给易琅煮一点吃的。”

    “面吗?”

    “嗯。”

    邓瑛转身朝恒寿斋看了一眼,“今日的讯问结束了吧?”

    杨婉摇了摇头,“今日没有问讯,是申斥。”

    说完忽想起什么,忙道:“对了,我刚作得厉害,都没有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邓瑛道:“内阁请旨将黄伦的案子转到刑部,陛下没有应准,但是,准内东厂与北镇抚司协同审理,我今日进来,是奉旨讯问。”

    “不要再讯问他了,我求你了。”

    邓瑛看着她笑笑,“脱了那身皮,我讯问谁啊。”

    说着轻轻挽了挽杨婉的碎发,“你和殿下当我是个烧火的内侍吧,给我一口面吃。”

    第52章 冬聆桑声(五) 不要灰心。

    火苗在寒雪地里烧出了木柴实实在在的烟熏气。

    气味的记忆让杨婉想起了寒假时,独自回乡下老家的场景。

    白茫茫的雪地上落满枯枝乱叶,外出务工的年轻人还没有回来,四处静悄悄的,隔壁的小姑娘家在烧柴烤火,杨婉路过的时候,被那家人热情地邀请去蹭火。那时她起来就像个外乡人,宽大的羽绒服,没网时只能用来玩切西瓜的iPad,不离包的护手霜……每一样都让小姑娘觉得很新奇。

    但是,相比于女孩的自在,杨婉只能局促地缩在柴火堆后面,抠头思考她没过稿的论文,因为听不懂乡音,交流时她反而是尴尬的那一个,小姑娘递了个烤红薯给她,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杨婉。”

    “什么?”

    她回过神来,忽然一个没蹲稳,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邓瑛忙把她捞起来,忍不住笑道:“你在做什么。”

    杨婉拍掉身上的雪,对邓瑛道:“我在想你一来,就突然什么都有了。哎,我虽然照顾着殿下,但今年正月开头,实在没让他过好。”

    “不要灰心,杨婉。”

    “我知道。”

    她说完,回头看向恒寿斋,“他害怕祸及文华殿其他的讲官和侍读,北镇抚司过来讯问的时候,已经不怎么说话了。”

    “殿下这样是对的。”

    杨婉回过头,“那你要怎么问他呢。”

    邓瑛道:“我今日除了来看看你们之外,也很想问问你的想法。”

    杨婉一愣,“我?”

    “是。”

    杨婉咳了一声,“我能有什么想法。”

    邓瑛道:“黄然案虽然是刑案,但是牵扯到皇子,也是内廷私隐,陛下不允许三司介入,就是有意把这个案子遮在内廷。既然陛下有这样的意思,那我在北镇抚司,应该有斡旋的余地。”

    杨婉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顺着邓瑛的思路再次梳理黄然案的前后。

    邓瑛的分析和明史抹杀掉黄然案的逻辑是吻合的,贞宁帝囚锁易琅,命北镇抚司与东厂共同讯问,甚至遣官申斥,都是在警示自己的这个儿子,要他惧怕军权和父权,事实上,他要处置的只有黄然,和那些偶尔言语失桎的讲官。

    “北镇抚司对黄然用刑了吗?”

    “用了,如今在刑逼那一句诗的含义。”

    杨婉抬头道:“诗?什么诗啊。”

    “我求明春今日降,早化人间三尺冰。”

    “黄然写的?”

    “对,是醉后所写。但事已至此,我觉得这首诗的含义已经不重要了。”

    杨婉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活不下来?”

    邓瑛点了点头,“我之前有尝试过拖延锦衣卫,然后设法遮掩那首诗,但我没有料到除夕宴上的事,如今已经晚了,现在我担忧的是你哥哥。”

    “我哥哥?为何?”

    邓瑛道:“这个案子审到最后,有两个了结的方法,第一个是在黄然身上了结,第二个,是牵出这次立储辩论的“主使”,然后在他身上了结。杨大人和白阁老一直主张清田,但是对于清田策,陛下尚在犹豫,南方的几个宗亲藩王,已经有人走了何掌印的门路,向陛下陈情清田对他们的损害,一旦陛下在清田策上动摇,黄然案就很有可能牵案到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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