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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婉没提内学堂,只道,“今日不当值,四下逛着呢。”
宋云轻忙道:“那你得空去御药房一趟么。”
“嗯,什么差事。”
“也不是什么差事,是姜尚仪的药,本该我去御药房取的,可慈宁宫的宫人央我来描这杏花样子,说这是许太妃的差事,我这儿做得细,没想到耗到现下还没完呢,我怕我了结这活儿,会极门那边就要下拴了。”
杨婉看了眼天时,“尚仪的头疾还没好吗?”
“可不嘛。这几天风大,又厉害了好多。”
杨婉点头。
“成的,我过去取。”
宋云轻合手谢道:“那可真是劳烦你了,你说,你明明是宁娘娘的妹妹,平日咱们烦你,你都不闹,可是个好神仙,赶明儿你的差事我做。”
杨婉笑道:“行,那我去了。”
她说完辞了宋云轻,往御药房去。
御药房在文华殿的后面,在明朝,御医是不能入内廷侍值的,所以当日当值的太医,都宿在会极门的值房里,以应对夜里的内廷急诏。
杨婉走到会极门的时候,门后的值房正在换值。
御医彭江拿了姜尚仪的药交到杨婉手中,“就等着你们尚仪局过来取了。幸好今儿会极门要晚关半刻。”
杨婉接过药,“我刚过仁智殿的时候就以为这趟是要空跑了,没成想还是得了东西,不过,今儿您这边为何要晚闭啊。”
她说着朝身后身后看了一眼。
背后风灯隐灭,一个人也没有。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将听着是锦衣卫指挥使并两个司使在养心殿,过会儿要从会极门出吧。
杨婉听了这话,忙与彭江相辞,跨过会极门往西面走。
刚刚走过皇极门前的广场,就看见张洛一身玄衣,沉默地行在夜幕下。
杨婉知道避不过了,便侧身让向一旁。
张洛也没有避,径直走到她面前。
“抬头。”
杨婉抬起头,“大人对奴婢有吩咐吗?”
张洛冷笑一声,“你喜欢当这里的奴婢?”
“大人……”
“还是你喜欢当奴婢的奴婢。”
他打断杨婉,弯腰低头盯着她的眼睛,“你兄长在朝堂上的骨头是庭杖都打不断,你却如此低贱。”
“我哪里低贱了。”
杨婉抿了抿唇。“如果你肯放过我兄长,我不会出此下策。”
“呵呵。”
张洛直腰,“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会怜悯你?”
杨婉摇头,“我什么都不敢想,如果大人肯放过奴婢,奴婢会对大人感恩戴德。”
张洛没有立即回话,他试图趁着夜色看清这个女人真实的面目。
“行。”
良久,他才吐了这么一个字。
“整个京城,没有人不想要北镇抚司的怜悯。你不想要我的怜悯,那我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下次见到我的时候,你最好也像今天这样站直了。”
他说完转身朝会极门大步走去。
“等一下。”
杨婉抱着药追到他身后。
张洛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杨婉立在他身后,提高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我是为了自保,但的确是我做得过了一些。我不敢要大人的怜悯,但我愿意答应大人一件事,以作补偿。”
张洛半侧过脸,睥她道:“我会有求于你?”
“也许没有吧,不过,我想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一些。”
她说完,放缓了声音,“我无意之间捣了些乌龙,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错已成,无法补救。这实非我本意,但我也无力向大人解释。我只希望,大人不要因为我的缘故,再迁怒旁人。”
张洛听她说完这句话,鼻中冷笑。
寒声道:“你说错了杨婉,北镇抚司从来都是秉公执法,我厌恶那个罪奴,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狡脱刑律,与阉人为伍,奴颜婢膝苟活于世,其行其心,皆令人作呕。”
“你说什么?”
张洛忽觉背后的声音陡然转冷,他不禁回过头。
杨婉凝着他的眼睛,“你说我贱可以,我听着什么都不会说,但其他的话,还望大人慎言。”
张洛寒声: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非要在我面前维护那个罪奴。”
“他是罪人之后,但他不是罪人,如果不是他,你我所立之处无非砾木一堆!”
她说完也转了身,“我收回我刚才给大人的承诺,我就不该对张大人,心存侥幸。”
第18章 月伏杏阵(二)
翻过惊蛰,针工局和巾帽局便开始为内廷裁剪夏衣,各处的事务一下子变得繁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皇帝身边的一个宫人蒋氏有了孕,拟册婕妤。
虽然姜尚仪和梁尚宫二人,对这个未经民间甄选的嫔妃的态度都很平淡。但因为皇帝的子嗣如今只有韩王朱易琅一个,母凭子贵,司礼监的人都敷上延禧宫的水去了,六局也不能怠慢,册令一出来,整个尚仪局被这个措手不及的册礼打得人仰马翻,杨婉在尚仪局里虽只是文书往来上的笔吏,也被会极门上古今通集库(1)的人,缠得一连几日都抽不开身。
加上承乾宫这边,宁妃感了风寒,拖了些时日竟正经地厉害起来。
杨婉每日疲于往来承乾宫和尚仪局两地,偶尔挤出去时间去寻邓瑛,却总是遇不见他。
从贞宁十二年的四月起,一直到十二年的秋天的桐嘉惨案前,关于邓瑛的史料几乎是空白的。
对于史学研究而言,没有记载要么代表岁月静好,要么代表讳莫如深。
杨婉不太确定邓瑛属于前者还是后者,因此心里总有些不安。
只是宁妃病得实在厉害,易琅惶恐,夜里总要找杨婉,于情于理,杨婉都觉得自己不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
这日晚间,宁妃又咳得很厉害,喝完合玉服侍的汤药,在榻上折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睡下。
杨婉哄睡了易琅,站在锦屏前等合玉,见她走出来便朝她使了个眼色。
合玉会意,凑到杨婉耳边轻声说道:“我看这症候像是被蒋婕妤的事闹的。”
杨婉轻声问道:“娘娘在意这些吗?”
合玉摇了摇头,“娘娘到不大在意这些,但她一贯是个要体面和尊重的人,前些日侍寝……”
她说着又朝次间看了一眼,“您是娘娘的妹妹奴婢才说的,您听了就是,可别多问啊。”
杨婉点头。
“嗯,我懂。”
合玉把杨婉往明间里带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前些日娘娘侍寝回来,奴婢就觉得娘娘心里很有些不痛快,但这些事是内私,奴婢不能问只能猜,奴婢想……娘娘怕是受了陛下什么话。”
能是些什么话,自然是床上得瑟过头的话。
杨婉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在尚仪局早就听宋轻云等女使私底下说了好些蒋氏素日的做派,杨姁定是不愿意被拿来和她作比的。
“女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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