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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喜大悲之下,容易气机逆乱,惠德孤儿院不谈感情和信任,陆医生苦苦隐瞒的病情到底曝了光,仅对某些人隐秘开放的平台上,陆医生也成了待售的货物……
第6章 要搞事 孩子饿了。
康熙十三年五月初五日,端午节,是拜祭龙祖、祈福辟邪的重要节日。
照理,紫禁城作为全天下最讲究规矩体统的地儿,早该热热闹闹的庆贺起来,采艾蒿、折柳枝、食糯米糕、戴香袋、拴五色丝绳,穿绣五毒的鞋袜背心,还有最重要的领宫宴吃大餐,但今年,这里头也就勉强能实现一个食糯米糕了。
冷星怀着无比惆怅的心情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糯米糕。
她已经两天没有吃肉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穿成尊贵的大清公主,在这紫禁城里遇到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吃肉的问题。
不过这里也有可取之处,后宫有一条生母不得抚养自己儿女的规定,皇子和公主满月后便被抱离生母,带着保姆八人、乳母八人,并若干服侍衣服被褥的针线上人、负责洗刷的浆洗上人、负责照明的灯火上人、服侍饮食的锅灶上人等,总共四十人独自居住。
这一条最叫冷星满意,这意味着乾东二所里,她最大!
伺候在屋里的两个嬷嬷看着恶狠狠咬着糯米糕的主子,满目惊慌不安,但又半个字不敢多言,只不停的给对方使眼色,希望对方能劝一劝主子。
在一场激烈的、无声的眼神交流后,两个嬷嬷像是泄气般的垂手侍立,缄口不言。
昨日主子发作张嬷嬷的教训还新鲜着呢,眼前这位主儿年纪虽小,主意却大得很,许是被前日皇后殡天、宫中治丧的事惊着了,竟是生生换了个性情。
这么说也不对,到明日才真真虚岁两岁的小孩儿,哪有什么定性儿,又是公主这么个尊贵出身,脾气大这个毛病再正常不过。
隔壁头所里的大公主倒是脾气好,但……
一个抱养进宫的亲王之女,到底不如皇上亲生的女儿硬气体面,那头虽占着长,可那头的嬷嬷碰到她们是要贴笑脸的。
思及此,两人虽心中不安,到底稳住,恭顺的立在原地,等候主子吩咐。
冷星啃完两块糯米糕,便混了个肚圆,瞧着碟子里还剩下一块,皱着眉头一圈一圈摩挲着自己的肚子,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两位嬷嬷见她这不雅相,低着头,这边抖眉,那边挤眼,又是一番隐晦的眼神交流,最后还是归于沉默。
要说昨日张嬷嬷其实也没犯什么大错,不过自持教导嬷嬷的身份对主子说教了一顿,驳了主子要食儿的吩咐。
这件事儿不能说对,可也不能说不对,教导规矩、规劝主子的行为,正是教导嬷嬷的职责所在,主子年纪这样小,这教导,不就是管着主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吗。
张嬷嬷那时的态度语气虽然严厉了些,可那管教却是没错的,而且也是为了主子好。
皇后殡天,皇上难过得不行,连朝事都辍了五日,主子若是吃得红光满面,太打眼了,只怕会落下不敬嫡母的罪过,惹了皇上厌弃。
但主子那脾气……
主子对张嬷嬷的教导充耳不闻,只笑嘻嘻的又吩咐了一遍。
锅灶上人瞧着主子和张嬷嬷迟疑不定、左右为难,张嬷嬷见状眉头紧皱,而主子则又再吩咐了一遍。
锅灶上人从前很少见到主子,迟疑着往小厨房去,张嬷嬷不敢训斥主子,便呵住那锅炉上人狠狠的发作了一顿,并借着那锅灶上人的事敲打其余人以后做事警醒些,然后……
两位嬷嬷屏吸静气,身形又矮了两分。
然后谁也没有想到,笑嘻嘻看着张嬷嬷训斥锅灶上人的二公主突然抄起桌上的茶碗砸向张嬷嬷的后脑勺!
所有人都惊呆了,最后记住的一句话便是:“听我的话是没有规矩?我的人,听我的话才是规矩。”
张嬷嬷除了是教导嬷嬷,还是她的奶嬷嬷,她连她都这样不给半分体面,二所里头旁的人哪里还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好心惊胆战着随她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给什么了。
还好,她们的小厨房说是小厨房,可实际算不得小厨房,只是有两个灶头,专用来烧日常泡茶洗用的滚水,别说菜蔬肉荤、五谷杂粮,就是油盐调味都是没有的,不至于让主子沾了荤腥,犯了守孝的忌讳。
而那真正的小厨房,除了太皇太后、太后、皇后、贵妃那些个品阶高的外,便只有那极得皇上宠爱的,才能被破例允许拥有自己的小厨房。
至于今日做糯米糕的糯米……
埋着头的、其中身形丰腴的一位嬷嬷悄悄咽了口口水。
主子叫人拆了一只辟邪用的糯米枕!
冷星晃着半悬在空中的小短腿,其实她也不想的。
什么节不节的,就是清明节,她也想吃肉。
御膳房不给肉吃不能算了,每次送过来的东西,还是样子货,也就一个看着好吃。
其实也能理解,宫里的主子太多,光太皇太后、太后、皇上三个,每餐便有一百多道菜,御膳房订单量太大,只得提前准备,而提前准备的结果便是送到她手里的饭菜,已经是不知道热过多少遍的了。
重复热的饭菜好不好吃先不说,皇家守丧,以日代月,三年丧期折算下来便是三十六日,而如今才第三日!这意味着,接下来还有一个多月都不能吃肉!
冷星觉得为了表示孝顺表达哀思,不吃肉完全不是问题,毕竟是规矩嘛,只是蔬菜反复加热,危害更甚于肉菜,所以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提升自己的饮食质量显然已是刻不容缓。
嗯,是的,她没有想吃肉,她想的是健康。
所以,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先拥有一个小厨房。
想罢,冷星顿时理也直气也壮了,雄赳赳的朝着身形健硕的那位嬷嬷伸出双手,气昂昂的吩咐道:“我好了,走吧。”
她要去搞事!
第7章 铩羽归 另辟“蹊”径。
梅嬷嬷抱着冷星直接去到西华门。
今日,赫舍里氏皇后的梓宫从殡宫移至了西华门,等在西华门再祭奠三七二十一天后,再从西华门移到宫外城北的巩华城沙河殡宫停灵,这场丧礼才算勉强结束。
冷星到达西华门时,西华门外已搭好了灵棚,三丈六高的丧幡插在灵棚的外侧,每隔十步便对称着插了一对,沿着西华门前广场一路往外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丧幡下,站着尽管着丧服也威风凛凛的銮仪卫,銮仪卫目不斜视一字排开,同样看不到尽头。
灵棚的最前面,有大批的和尚、道士和喇嘛,他们身着法衣,手执法器,各自吹奏着各自的哀乐、吟诵着各自的经文,声音混杂在一起,明明什么也听不分明,却又意外的和谐。
中间的空地,是跪得密密麻麻又井然有序的嫔妃命妇、皇室宗亲。
这一场丧事,皇上下令让八旗二品以上的命妇全部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皇上的重视成就了眼前的壮观场面,也叫这个端午沉闷得连毒辣的日头也不能让宫人们活泼躁动一丝。
走到下马幡和整仪幡前,梅嬷嬷放下冷星。
见幡整仪,尽管她们出门时已经确认了没带任何佩饰,但还是要再检查整理一番,以示庄重。
梅嬷嬷颤着手替冷星理着并不散乱的小辫儿,明明日头大得晃眼、热得灼人,她又抱着冷星走了一路,一张脸却白得像纸。
侍立左右的銮仪卫并没有投来任何异样的视线,这样苍白的脸色他们这几日见得太多了,一整日一整日的跪,没几个能红光满面的。
梅嬷嬷咽了口口水,竭力保持镇静,低着头牵着冷星悄无声息的融入了哭灵的队伍。
找到位置,冷星跪在前头,跪在蒲团上,梅嬷嬷则跪在冷星身后的空地上。
冷星人小个儿矮,跪在人群里面直接被淹没了身影,所以她大胆的抬头左右打量。
她身后的梅嬷嬷身形一颤,咬了咬唇,微微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头可能投来的视线。
冷星注意到她的动静,挑了挑眉,转头冲她咧嘴一笑。
对于冷星无声的赞许,梅嬷嬷的回应是心肝一颤,嘴唇抖得更凶了。
天老爷唷,这是皇后的丧礼怎么能笑!
要是让人看见,自己就别想活了!
梅嬷嬷抖着唇,腰背又抬高了一些。
跪在冷星前头的人,以冷星的身量只能看见个背影,她们既不敢回头,也不敢同她窃窃私语,即便敢,估计也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毕竟她实在太小了,明日才满周岁呢。
还是小孩子的胆子大些、规矩少些,也会认真的听她的话。
冷星把目标放在了同排的小孩儿身上。
她这一处一共跪了四个、呃,三个半孩子。
最大的一个是抱养进宫,住在头所,此刻跪在她左手边的大公主。
大公主今年三岁,脾性温和守礼,前两日她已经见过了。
越过大公主,冷星一眼便注意到了跪在大公主左手边,脑袋一点一点、正打着瞌睡的小胖子。
小胖子约摸有两岁左右,应该就是宫里的大阿哥了,听说养在宫外。
因着宫里的孩子太小,前头又死得太多,所以皇上赏了恩典,他们几个不用一直跪着守着,一日来一两个时辰,心意尽到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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