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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陷入思索中, 待困意席卷而来,不是很在意地躺到床上入眠。
一夜过去。
晨光熹微,黄鹂啼鸣, 天边平铺而来的第一道光,闯入幽暗的世界。
容景比姜糖醒得早,半睡半醒之际,觉察到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东西。
以为是做梦,他自然地揽了过来,揉在怀里,下巴磕在她的发顶上,密密实实包裹住,不露出半分。
两人以这种姿势抱了半晌。
身边的触感太过真实,柔嫩的皮肤,热乎乎的呼吸,毛茸茸的脑袋,过了许久,终于让他感受到一丝不对劲。
从来没人能与他如此亲近。
还不待多加思索,身体便下意识迸出杀气。
持续了片刻,像是想起什么,他猛地收敛周身的冷意。
睁开眼睛,往下一看,顿时怔住了。
她的脑袋蹭在自己胸口,紧闭着眼,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嘴角晕染出一丝甜柔的笑意。
鼻尖抵着衣袍,软软的触感自那一小块接触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容景半天没动作,脑子一时有些乱,神情却依然镇定,黑眸凝在她一动一动呼吸的鼻尖上。
目光幽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半晌,他移开目光,缓慢地将手抽出来。
才抽回半寸,姜糖便被吵醒了,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一瞬间对上了他冷静的眼眸。
“早上好。”
她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仰着脸,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
视线不经意间往下,她发觉两人的距离似乎比睡之前更加近,近得离谱。
没得到他的同意,就睡在同一张床上,更甚的是,竟然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滚到了怀里。
姜糖压着他的衣襟坐起身来,目光乱飘,尴尬道:“我的睡相有些差。”
他醒得那么早,不会是被她吵醒的吧?
这让她感到不好意思。
容景没说任何话,只是低低地应了声,声线比平时更哑。
姜糖不以为意,认为这是很正常的声音,睡醒后的喉咙总是因喉咙干燥而显得沙哑。
有时候她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敲了敲僵直的后颈,她坐在床上撩了撩垂落在脸侧的发丝,打了个哈欠,张大嘴时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
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她随便抹掉眼角的水珠,微低头,打量依旧躺在床上的容景。
他没看她,比以往要显得安静些。
松散地阖着眼皮,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动。即使是平躺着,鼻梁依旧挺拔,薄唇与白净的皮肤相衬,显得更加红润,形似雪色下映着的红色花瓣。
姜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移。
像是注意到一些平时不会发现的细节,她的手一顿,犹豫开口道:“姐姐……”
听到动静,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怎么?”
姜糖指着胸口,语气惋惜而痛心:“你胸好平!”
“……”
容景不声不响,扯着嘴角:“不是什么大事。”
姜糖:“不需要掩饰,我懂你的悲伤。”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唉声叹气道:“咱们真是同病相怜。”
容景顺着她的话瞥过去,顿了下,又移开目光,面不改色道:“还行。”
“怎么叫还行?”姜糖振振有词道,“你可能是没看过36D以上的,那才叫真的大。”
回忆起现代看过的一些图片,她张开嘴,还想跟他探讨一下关于女人间的话。
他突然打断:“你怎么会在我的卧榻上?”
唇角浮起一丝她看不懂的笑。
姜糖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神色自若地撒谎道:“我昨晚起夜,跑错床了。”
说出口后,她瞬间察觉到理由太蹩脚,这床上躺着这么大一人,怎么可能会没发现跑错地方。
正想着怎么弥补漏洞。
他起身,支起一只腿,目光在她的脸上打转,笑出声:“跑错?”
语气颇意味深长。
姜糖迎着他似笑非笑的眼,微斜着脑袋,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对对。”
不管三七二十一,死咬着不放再说。
按照容景的性子,又得调侃埋汰她了。
姜糖警惕地瞧着他,随时做好应对的准备。
奇异的是,他倒是没拆穿,仅仅笑了一下,顺着她的话重复:“原来是这样啊。”
姜糖奇怪地看着他。
他眸光微闪,抚了抚她的头顶,把她翘起的头发压下去道:“下次跑错,跟我提前说一声。”
姜糖:“……”
果然是没信,用这种方式来调侃。
好歹还遮掩了些,没完全把她的谎话拆得不剩。
姜糖厚着脸皮应了一声。
“不过呢,我下次肯定不会跑错了。”姜糖头顶着一双他的大手,在不断的按压中嘟囔道,“你看我睡相这么差,睡得脖子都僵了,我肯定会多加注意了。”
容景笑出气音,沉沉的笑响在她的耳际。
“好,你说不会跑错就不会跑错。”
两人一同起来,各自洗漱,用除尘术清理干净。
“我需要去一趟天鹤殿,晚上再回。”
打完招呼后,顷刻间一道光影唰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姜糖站在院子里,扬起头注视天际的残影,摆着脸很不高兴地想,他总是这样,一天到晚要去天鹤殿陪那个闻镜。
她长叹一口气,突然产生了一种在跟闻镜争宠的错觉。
呸呸呸,她和容景是无比纯正的友谊!
过了片刻,姜糖从诡异的联想中回过神,立即给自己找了点事做。
吃早饭,给院子里的花圃浇水。
然后打着伞,烈日下寻找新的滑石。
昨日在门口画画,只描了一半,还需要继续打草稿,之后再精修润色。
伞影下,姜糖认真地画着,将两人的神情容貌涂抹在石板上。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在手中刻画,绽开最美的画卷。
……
闻镜踏进天鹤殿后,召见了两位护法。
唐映风和唐映雪是他亲自挑选任命,与其他护法地位不同,更加尊贵,且经过允许可以进入至天鹤殿。
两人跪在下座,俱是敛声屏气,一副小心谨慎的姿态。
他们与长老同姓,是同一家族较远的一支,关系生疏却又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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