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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杜楚澜耸肩,“是要别人给我递毒酒了,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才能反击是么?”

    “陛下,这话,你听着,觉不觉得荒唐啊?”

    “你觉得我残忍,就离我远一些,省的这血,溅到你身上!”

    杜楚澜说完,看都没看裴井修一眼,就走进了屋子。

    只留裴井修站在那里,良久才回过神。

    他让盛昌找几个亲信来,将这尸体血迹处理了,然后又将在场除了杜楚澜的亲信的宫女侍卫全都送出宫去。

    接着让盛昌给杜悟乾送出了消息。

    杜楚澜的所作所为根本瞒不住,只能让镇国公来替她收拾烂摊子。

    但同时,他也给齐鹤鸣递了消息,说齐沅和杜楚澜又起了冲突,杜楚澜处死了齐沅身边的两个宫人。

    至于那场面,他没有说,因为知道,即使他不说,齐沅也会说的。

    两边都递了消息,且把决定权交给那两方,将自己软弱怕事的样子做了个彻底。

    最后,这事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一是齐鹤鸣和杜悟乾如今的精力都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二是这俩人都说不过死了两个下人,不算什么大事。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事情。

    裴井修最后还是罚了杜楚澜的俸禄,给了两方面子,这事,倒真是就这么过去了。

    杜楚澜的日子还是过的慢悠悠的,仿佛对这些了如指掌。

    裴井修对这样的她,内心五味杂陈,但很少再去长阳宫了,每次一踏入那个地方,仿佛就能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就户部尚书的位子,和齐鹤鸣杜悟乾周旋。

    俩人皆有心腹,捧一个上来,另一方必拆台,你来我去,一月有余都没定下来。

    裴井修不急,他早就做了安排,临安侯那庶子,郑如安!

    临安侯祖上阔绰,世袭的爵位,不过几代皆是庸才,慢慢的也就没落了。

    杜家齐家皆是看不上这一家,但不显山不漏水的时候,临安侯府出了个郑如安,是个玲珑心窍,做事情滴水不漏,为人却有种别样的执着和正直的人。

    做着不大不小的官,能在党派争斗中处在中立,却又将民生大事放在首位,实乃第一人选。

    裴井修早就和郑如安私下商议过,如今只等着一个机会,能让那两位注意到这么个人。

    为什么不是他来提?

    如果是他来推选这个人,齐鹤鸣和杜悟乾这样心思重的人,必然是要几番调查,心存疑虑的,他要等,等一个契机,让那俩人注意到郑如安,让那俩人都想把郑如安招致麾下。

    这件事情说起来,不容易,他虽是皇帝,手下有话语权的,也只有几个耿直的老臣,一切都在明面上。

    于是只能迂回着来,先安排了自己安插下的小官员,让他们把消息放出去,然后见机行事。

    可结果来的比他想的快得多。

    不出七日,提议郑如安的折子就交了上来。

    不是一本,是两本。

    第十章 淅州

    要说事情这么顺利,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裴井修是万万不信的,甚至说,背后推动这一切的人是谁,他都知道。

    杜楚澜。

    除了她,再没有旁人。

    再踏入长阳宫,裴井修还总是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越靠近杜楚澜越甚。

    “哟,稀客!”左右旁边没有人,杜楚澜也不客气。

    她躺在那张牙席上,吃着寒瓜,还是一副慵懒的样子。

    “你倒是悠闲。”裴井修不知怎的,口气也冲的很。

    “臣妾又不是什么大忙人,”杜楚澜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定是比不上陛下的。”

    裴井修心里那个怄气。

    杜楚澜私底下用臣妾自称,定是阴阳怪气。

    裴井修那个憋屈,他自认为,是在和杜楚澜冷战的。

    他对杜楚澜失望,明明可以和她分道扬镳,可又不知为何,心里总想着杜楚澜能认错。

    明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对着杜楚澜却又是拿不得放不下。

    失望到恨不得与她再不相见,却又百般期望着她能变回以前。

    杜楚澜就这么看着裴井修皱着眉,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难得的觉得有趣儿。

    “陛下是想要来道谢呀?还是要来感化臣妾?”

    裴井修眉毛皱的更紧,那口气憋得难受,手是握拳又放开,握拳又放开,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不知皇后是如何做到的?”一国之君就算其他不行,嘴还是要硬的。

    他昂着头,不去看杜楚澜,那神色,那口气,好像是他给杜楚澜办了件什么事情。

    “却也不是很难,”杜楚澜故作轻松的挥了挥手,“你知道我这长阳宫里啊,进了些其他宫的人,有个小丫头,齐沅的,还有个小太监,如妃的,热闹的很。”

    裴井修闻言,也不吃惊,从上次血溅长阳宫之后,他让盛昌将这里的宫人换了个遍,难免被其他人钻了空子,盛昌知道,也禀告了裴井修。

    裴井修想着不如将计就计,也就默许了。

    他知道,杜楚澜会知道的,她是个心思比谁都重的人,就算是上辈子,自己也在她手里吃了不少闷亏。

    “臣妾知道,陛下是清楚的,”杜楚澜笑了笑,拿起盘子里的寒瓜,递给裴井修,“我们之间,心照不宣。”

    裴井修看了看她,最后还是伸手将瓜接了过来,当然只是拿了过来。

    他是很有腔调的,没有吃一口的。

    “我故意在那小丫头面前说漏嘴,说我祖父正看好郑如安,就是苦于这人圆滑,拉不过来。”

    “这不,那小丫头立刻着急上火的就把这事告诉齐沅了,齐沅那是更急,立刻告诉了齐鹤鸣,看看吧陛下,你的枕边人,与你那是二心的。”

    “转身,我再告诉祖父,说齐沅说漏嘴了,齐鹤鸣正看好郑如安,正想将他招致麾下。”

    裴井修皱眉,觉得这计谋属实有些荒唐了。

    “怎么,觉得可笑?”杜楚澜看出了裴井修的想法,“那你可真是太小瞧我了,在镇国公府,我就是忠心不二,我说的一切,杜悟乾会思考,而且他思考的基础,是无条件的信任我。”

    “他觉得现在的我,完全在他掌心里,可笑的自大。”

    “只要杜悟乾做了,齐鹤鸣定能察觉,再加上郑如安不早就是你的人了?圆滑的很,他知道该怎么做。”

    “看似拙劣的计谋,对于现在剑拔弩张的那俩个人来说,恰恰能奏效。”

    裴井修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杜楚澜真的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上辈子这户部尚书的位子,三年换了五个,皆没有好下场,导致朝堂不稳,淅州大水,救助不及时,也是这朝堂争斗造的孽,如今,既然得了机会,总该避免惨剧发生。”

    杜楚澜说到淅州大水,裴井修也是一震,这个他没有忘,且重活以后,立刻将加固大坝这事提了上来,银子如今已拨到了,他暗中也派了人去,想要保一个平安。

    “三个月。”裴井修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就是淅州大水冲垮了大坝的时间。

    “来得及的,我都安排了。”裴井修像是安慰般的对着杜楚澜说道。

    杜楚澜却完全没有放心的意思,反而是不满的皱起了眉。

    “不亲自去看看,怎么放的下心,”她不认可的看着裴井修,“以前就是如此优柔寡断,怎么地府走了一遭还是如此?”

    “我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裴井修争论。

    “不,”杜楚澜声音比他更大,“你与以前一模一样,并无二致!”

    “你是个好的皇帝,心怀天下,慈悲心肠,这让你能成为一代仁君,却不能成为一代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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