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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妃说:“没想到奚宁公主曾经那般恶毒的对待皇后娘娘,昨日那些猜测属实不该,臣妾特地带了些礼物来给皇后赔罪。”

    虞岁将礼物收下,苏才人端着茶盘笑道:“臣妾对药理略通一二,身中化虫之毒失声后数日都会感觉喉有刺痛发痒,这花茶可助皇后娘娘缓解一二。”

    这哪里是略通一二,这完全是个行家。

    之前给她看病的御医都没提起这事。

    虞岁对苏才人刮目相看,刚要伸手去接,忽地想起来姜泽裕的选妃标准,还有那句“留下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一两条人命”便打消了喝茶的念头,摆手让宫女接过茶盘放去一旁。

    苏才人目光微顿,垂首好心道:“这花茶可要趁热喝才好。”

    虞岁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却不敢乱喝。

    贤妃等人没待多久就走了,天色整个黑沉,虞岁坐在桌边拆礼盒,都是些漂亮精致玩意,她看过就忘,唯独那已经冷下来的花茶看了数次,想喝又不敢,喉咙发痒后还是乖乖去喝宫女给的温茶水。

    她总是恹恹得提不起精神,身心疲惫,偶尔看着静物发呆,姜泽裕没来,晚膳就不上。

    姜泽裕来时就看见虞岁趴在桌上发呆,又乖又呆,发现他进屋后才直起身扬首看去,姜泽裕走到她身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身后的宫女们有条不紊地上菜。

    “饿了?”他问。

    虞岁点点头。

    “吃吧。”姜泽裕在她左手边坐下,瞥了眼桌上的礼盒跟茶盘,“贤妃来过?”

    虞岁嗯了声,这才指了指那杯花茶问:“陛下,这能喝吗?”

    姜泽裕端着那杯花茶抿了口,“有点苦味,怕苦吗?”

    虞岁老实道:“不是怕苦,是怕有毒。”

    姜泽裕笑了声,将花茶递给她:“苏才人送的花茶单喝没事,只不过配上你昨晚最喜欢的那盘菜吃就有事了。”

    虞岁听得呆住。

    好家伙,这真是一环套一环啊。

    菜是贤妃那边记得的,茶是苏才人送的,这两个看起来没有半点联系的人却配合默契,虞岁想通后心中直呼牛逼。

    姜泽裕似想到了什么,本是要给虞岁的花茶又收了回去,眼里笑意明灭,随后虞岁就见他一个人喝完了。

    虞岁:“……”

    实不相瞒,她听说单喝茶没事后是想喝的。

    姜泽裕瞧见她呆呆的目光,似乎这才明白过来,问:“想喝?”

    虞岁闷声回:“想。”

    喉咙有点刺痛。

    但这人把花茶都喝完了。

    姜泽裕见本就焉巴巴的人更没精神后轻轻叹气,伸手扣着虞岁后颈使她仰首,低头吻去轻而易举地撬开她唇舌温柔缠绵,让她尝了花茶的味。

    虞岁这下感觉不到喉咙的点点刺痛,倒是感觉到了难言的酥麻感蔓延散去。

    姜泽裕本来只是想让她尝一下留余的苦味,可最后看她茫然的眼时却又起了逗弄的心思,直到虞岁呼吸不稳才放开她,扣在她后颈的手温柔地轻抚她的长发,最后在头顶揉了揉,等虞岁放缓呼吸后才说:“还想喝吗?”

    虞岁没有犹豫地说:“不想。”

    姜泽裕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喉咙,“疼就说出来,我听得见。”

    虞岁感觉停留在她喉咙的手指冰冰凉凉,与刚才后颈感受到的温热不同,随着这凉意散去后,喉间的刺痒痛感也消失不见。

    姜泽裕微笑问她:“如何,是否比苏才人的花茶更有用?”

    虞岁真心道:“陛下真厉害。”

    姜泽裕听得还挺受用,让虞岁放心吃她喜欢的,不会有事。

    晚上又下起雨,东陵国夏季白日炎热,夜里多雨,一天之中感受夏冬两季。

    虞岁趴在窗边听了雨声,姜泽裕还在看奏折,当皇帝似乎挺忙,不像皇后,一天下来不是吃的就是发呆,只不过皇帝奏折看到一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将他中毒病发昏倒的事传下去。

    还说得挺严重。

    虞岁忍不住回头看姜泽裕,哪里像中毒快死的样子?

    姜泽裕捕捉到她的视线,眉眼含笑道:“苏才人在选秀时就靠着她的药理能力毒死了三个人,一直以来都是单独行动,这次却跟贤妃合作,得拆散她们才行。”

    虞岁听完默默扭头趴回窗沿继续发呆。

    难怪他要喝那花茶,果然是为了搞事情。

    小太监将皇帝中毒晕倒的消息传出去后,凤鸾殿内安安静静,其它宫里却是人心惶惶,贤妃与苏才人更是急得睡不着,心里打着鼓,怎么皇后没事却毒到皇帝了!

    这若是被查出来可是弑君之罪,这谁担得起。

    贤妃与苏才人频频派人去凤鸾殿打听消息,却是一问三不知,倒是等来了大批禁卫军搜查。

    虞岁听着雨声早早就睡了,不知道后续如何,中途醒了会,倒是发现中毒快死的陛下还在批阅奏折,可谓是感动东陵国最佳人物代表。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姜泽裕之所以这么忙,还是因为他太喜欢搞事情了,把整个东陵国的大臣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同时注视着朝中动向与凡间百态,今天要杀哪些人,杀了是否有合适的人顶上,没有就算了,花点心思让他跟自己的对□□咬狗也不错。

    东陵国的所有事盘查一遍后会发现,幕后黑手多多少少都有点新帝的影子。

    光是看着姜泽裕跟后宫妃嫔们斗智斗勇虞岁就深感佩服,实在是难以想象他还要跟朝中大臣们勾心斗角。

    皇帝一病就病了三天。

    这事被彻底闹大,无论是后宫还是朝中都是喜忧参半。

    第三天对外宣布御医查出皇帝是中毒,而毒药是花茶与菜式混合触发,于是将那日来过凤鸾殿的人全都扣压抓了起来,贤妃与苏才人都被关入大牢。

    族亲得知消息后顿感大难临头,若是被证实了,这可是弑君之罪。

    虞岁每日都能听到小太监禀告哪位大臣要来凤鸾殿见人,不少都被姜泽裕拒绝了,倒是无相侯求见时被应允了。

    无相侯这些天被不少大臣私下嘲笑看他笑话,未婚妻被下令毒哑,心爱之人被强抢立后,双重折磨身心,每日早朝还得看皇帝脸色恭敬拜跪。现在被新帝欺负的人都会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至少还有无相侯,看看他就知道,被新帝骂了两句罚点俸禄都算不了什么事。

    与新帝本就有杀父之仇的无相侯这会真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现阶段却必须忍着。

    最让无相侯心碎的是那天晚上皇帝说不见他,却点名这是虞岁的意思。

    无相侯不愿相信,他认为这是新帝故意挑拨离间。

    如今听闻新帝中毒病重,他已与多位大臣联合,就等着确认中毒病重是不是真的。

    新帝拒绝了许多人的求见,其中还包括他的亲信,无相侯本以为他也会被拒绝,谁知道新帝却应允了,无相侯第一反应是不是虞岁帮的忙。

    他收敛情绪,神色沉着地入了正殿,却在抬首的第一眼便险些没控制住狰狞了脸色。

    无相侯心心念念的虞岁埋脸靠在姜泽裕怀里睡着了,新帝半靠着躺椅,一手拿着书卷,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怀中美人的长发。

    这人哪里有半点中毒快死的样子?

    “臣……参见陛下。”

    无相侯低垂眉眼,将眼中嫉恨凶戾全部掩藏。

    姜泽裕温声道:“小点声,皇后身体不好,容易醒。”

    无相侯冷峻着脸,牙都快咬碎了,却不得不放低音量说:“臣听闻陛下……”

    “让你担心了,孤今日已有好转。”姜泽裕揽着睡着的虞岁,眉眼含笑地看向下方跪着的无相侯,“有什么事等明日早朝再说吧,我怕吵醒她。”

    于是无相侯就进去待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被赶出去了。

    外边许多人等着他的消息,却见无相侯出来时脸色极其难看,甚至眼睛都红了,纷纷猜测难道陛下是真的不行了吗?

    虞岁对此毫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姜泽裕怀里醒来,明明她在长椅躺下时姜泽裕还在桌前看奏折。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姜泽裕才道:“之前无相侯来过。”

    虞岁哦了声,姜泽裕盯着她瞧,看不出半点异样来。

    他想起前几日虞岁听说无相侯喜欢她时露出的嫌弃表情莫名愉悦起来,虞岁一回头,冷不防瞧见姜泽裕身后摇曳的九条白色尾巴,毛茸茸的尾巴又大又长,尾巴尖却有着一点红。

    虞岁看得呆住。

    姜泽裕问:“怎么了?”

    “陛下……”虞岁眨眨眼,声音不自觉放轻,怕惊扰什么似的,“你尾巴露出来了。”

    这次轮到姜泽裕不甚在意地哦了声,扭头看了眼窗外,轻声感叹道:“今晚是月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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