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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夜里,宁逾说不喜欢塌上垂挂的粉色纱帷,沈浮桥便把它给拆了。

    他也不喜欢。

    楚怜是把他的卧室当女儿家的闺房布置了。

    宁逾既然变成了人形,大晚上的自然不可能去睡浴桶,总的说来宁逾算是客人,让他睡什么都没准备的偏房也不太合适。

    正好这床榻香软宽敞,也算配得上他主角的身份,便让给他睡了。

    沈浮桥自行去了偏房,与夸张的主卧不同,这里面寒酸得只剩一张竹床,床头有根未燃尽的红烛。

    正好配他这个病痨鬼炮灰。

    沈浮桥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抿了抿唇却又笑不出来。

    他扫了扫尘,洗漱之后便脱去外袍抽下木簪躺下了,他太高了,不得不蜷起腿睡。乌黑长发铺在陈旧的内衫上,今天和宁逾接触的次数太多了,身上都沾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海潮气息。

    竟意外地让人安心。

    …

    “就是他,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真的吗?那他爷爷还敢跟他一块儿住,不怕……”

    “那老爷子命硬呗,你看他周围的亲戚,谁敢靠近他?”

    年幼的沈浮桥独自背着书包回家,一路听过来的都是类似于这样的话。

    “下个月咱别租这儿了,怪瘆人的,每天看着那小扫把星,我饭都吃不下。”

    “我儿子成绩又下滑了,肯定是因为天天跟那个怪物住对门,那精气啊……都被他吸走咯!”

    “真恶心啊……”

    不是我,我不是怪物,不是扫把星。

    不要觉得恶心……

    对不起。

    沈浮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眉心紧紧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

    直到窗外一阵诡异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悠悠地踏过草丛。

    沈浮桥的喘息戛然而止,他猝然睁开眼,额边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脑宕机了几秒之后,他才缓缓察觉到胸口处有些沉重。

    垂眸往下一看。

    怪不得做噩梦,原来是被鬼压了床。

    第16章 将错就错

    宁逾侧脸枕在他的胸口上,只留给他一对尖锐的耳鳍和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他和衣而睡,昏暗的夜色下绛袍与红发几乎融为一体,教沈浮桥看不分明。他缓缓抬手想去触碰分辨一番,指尖却只隔着冰冷的夜气凝滞了半晌,最后讪讪撤回。

    哪里是衣服,哪里是头发,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没等他多做感慨,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躁动,踩得草丛嘎吱作响,连地都在震动。这些天他不止身体越来越虚弱,五感也在慢慢变差,能被他察觉到,想必已经是很隔得很近了。

    沈浮桥伸手托住宁逾的侧脸,将他的脑袋从自己的胸口上轻缓地抬了下去。手中的触感很温软,像是微微加热的牛奶冻,让沈浮桥有些怔愣。

    窗外的动静让他很快回过神来,他将宁逾抱到他的卧室,放进了空间不算狭小的衣橱里,用上好材质的锦绣堆垫着,最后留下了很小的一道缝供他呼吸。

    把宁逾藏起来之后,他才返回那间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窗,透过微开的缝观察窗外的情况。

    结果算是在意料之中。

    那是一群怪异的夜行者——牛头蛇身,青面獠牙,妖耳媚尾,或庞大,或微芥,在窗外不远的地方任性地经过,今晚没有月亮,沈浮桥无法借光看清楚它们目光之所至,但显而易见,他们排着好几列长队,走向的是一个地方。

    怪异至极。

    但好在它们行进的路线绕过了这处屋子,不出意外的话,对他和宁逾没有什么威胁。

    他正这样想着,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曳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和木质地板摩擦,一声一声,不急不缓。

    在这样静谧的室内,他居然没有听见呼吸声。

    不是活物。

    沈浮桥屏息凝神,指尖微扣关上了窗,从小腿绑带处缓缓抽出了尖刃,转身对着暗影就狠狠破空掷刃而去。

    刀刃刺破衣物扎进血肉的声音很好辨认,沈浮桥冷静下来,才隐约看清面前的人影,夹杂着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哼,以手撑地,长发铺了一身。

    “宁逾?!”

    沈浮桥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什么噤声不噤声了,连忙跑过去察看他的伤口。

    没在致命处,但是刀口扎得很深,鲜血顺着衣物汩汩地流,宁逾伸手去摸,满手都是血。

    “哥哥?”他难以置信地唤了一声,“……为、为什么?”

    “你先别说话。”沈浮桥全身都冷了下来,竭力保持着冷静,伸手想将宁逾从地上抱起来,却被宁逾后退着躲避不及。

    他双腿使不上力,只靠着上肢的力量向后逃,他一用力,小腹间的鲜血就越溢越多,甚至在地板上积起了小小的一滩。

    沈浮桥说不清此刻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

    大抵是愧疚,是难过,甚至还夹杂着一分病态的如释重负。

    但更多的……是心疼。

    为什么?

    “我错了,我不知道是你,宁逾。”他忍着绞痛解释,用颤抖的温柔声线哄道,“先处理伤,好不好?”

    宁逾脸色像是苍白了好几分,他捂着伤口盯着沈浮桥戒备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窗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空留下一阵冰凉的山风,吹得草丛沙沙作响,木窗微动,夜鸟嘶鸣,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渐远去。

    像那只远走高飞的天鹅。

    沈浮桥双眸黯了黯,面色瞬间阴沉如水。他走近宁逾,不顾他的挣扎和闪躲将他抱了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向了明间。

    “沈浮桥。”宁逾哑声道,“你抱得太紧了,我很疼。”

    “对不起。”

    但手上的力道根本没有减少。

    宁逾抿紧了唇,不堪受辱般地偏了偏头,然而在沈浮桥看不到的角度,那双湖蓝色眸子里没有一点疼痛或是悲愤的情绪。

    反而荡漾起心满意足的粼光,在暗色中莹莹闪烁,埋在沈浮桥肩头的唇角微微勾起。

    哥哥,真的太好骗了。

    他刚开始拖着双腿爬过来,也只是想着自己破绽已经太多了,装瘸也得装像一点。没想到哥哥那么紧张,一记飞刀就趁他猝不及防间甩了过来。

    他对哥哥的确没有防备,但是前世的战斗经验早就刻在了灵魂里,对于这点突袭的处理他还不至于说躲不过去。

    但他偏偏不躲。

    哥哥躲得已经够多了,他要是再躲,哥哥的心就该被狐狸精白兔妖那群毛茸茸给勾去了。

    鲛人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种族,残虐手段他舍不得用在哥哥身上,但不代表他什么手段都不能用。身居高位那么多年,他不至于连一点阴谋诡计都不会玩儿。

    哥哥遇见他,只能自认倒霉。他看中的人,必然要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一直跟他玩你退我进、躲躲藏藏的游戏,他会腻。

    哥哥,且走着瞧罢。

    …

    沈浮桥见宁逾面色有异,像是在静静出神,以为他是被吓呆了,不由得更加心疼。

    “没事。”他轻轻摸了摸宁逾的侧脸,喉间有些酸涩,“别怕。”

    宁逾的目光逐渐聚了焦,失色的唇微启:“好冷。”

    沈浮桥闻言心沉了沉,想去拿一件厚衣服给他披上,又担心他承受不住重量,于是将他抱了起来,安置在怀里,小心问道:“可以吗?”

    宁逾没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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