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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图南与孙倬面面相觑,互相对视了一眼,打手势催促对方开口。其实这一次他们这群大老粗火速赶回长云,恐怕是带不走王妃的,那边十万火急,等事情一定,立刻就安排车马来长安接她。但是对着王妃,谁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也就是王爷这个没担当的男人,这时候不出现。要是这话说了,指不定王妃多难过,这么美的王妃要是流下泪来,那真是造孽。
李图南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停雁山庄外马匹物资已经备好,只待一声令下,上马出长安。
李图南心道王爷不会怜香惜玉,孙倬更是个胸大无脑的,唯有自己有责任有担当,那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吧。他硬起头皮一步站了出来,要把这话说出来。
怪不得以往每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两年前的事情,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他对于此的排斥与抗拒。
第二天,燕攸宁从慌乱当中苏醒过来,猛地拥被坐起,窗外已经大亮,金色阳光穿过大红的罗帷,照出明朗的一片橘色,随着风吹帘动,瑟瑟摇影。
但很快李图南就发现王妃的眼中压根没有自己,她的注意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在门口。
原来如此。
从那日露水弥漫的清晨,他遍体鳞伤地跟随贺退思从露台上走下开始,他一步一步,头也不回走入了由鲜血和白骨堆砌的世界,烽烟和戈矛才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底色。当他用了十年终于再一次站到燕攸宁的面前的时候,那个霍西洲早已经死在了庆元九年三月初四的那个春日。
这时王妃出现了,她身上穿着一身大红的滚金针绣锦雀穿花纹长裙,犹如烈火一般红得招眼,看神色举止,就知是在找王爷。
被褥上的金线勾出鸳鸯的图案,被褥是红的,而鸳鸯,是五彩色的。
他是一个浸淫权势多年,手上染满鲜血的人。
李图南一扭头,就见到王爷一身甲胄,腰间束着贴身软剑,手中提着一把削铁如泥的硬剑,未戴兜鍪,发蓬乱松垮,胡乱地垂了几绺下来,平添了几分落拓不羁的野味。
燕攸宁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仿佛滴落了什么东西,滚烫,宛如烛泪。她伸手点在自己的脸颊上,湿湿的,有点咸。
“不是,”他哑声含笑,“不是的。你记得么,你在李图南的面前嘲笑说的霍西洲不识字,那不是我,想必你们以前也曾手把手在一起写字对吗?你说,我在马场等了你一个月,因为见不到你就像你埋怨,得寸进尺。你说,我没有送你什么东西,而你曾经送我剑穗。其实我根本没有这些事的记忆。我也没有抢着火的索桥,冒着性命的危险,去救过你。你喜欢的,不正是这样一个人吗?一个单纯的,干净的,还不会计较的少年,可是从露台上贺退思将我救走开始,那早已不是我。”
那王爷待王妃大家伙儿都看在眼底, 如今要回长云了, 怎么可能不带王妃一起回去?
燕攸宁苦涩难当,昨夜里霍西洲说了那样一番话,他知道那番话句句出自他的真心, 一直以来,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第93章 重见光明
她不知道自己后来是怎么睡了过去,也许是全身失去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便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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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飞快地睁开眼眸,却什么也看不见,伸手去抓,也抓了一空。
“咳咳,王妃……”
抱琴端了热水冲过来, 急匆匆地扶起燕攸宁:“王妃!王妃你怎么了?”
黑暗中,燕攸宁察觉到自己的眼眶当中涌出了温热的液体,她知道那是什么,想要克制,可是越想克制越无法控制,越涌越多,最后模糊了眼眶,视线蓦然陷入了一片混沌。
接着就是甩马鞭的声音,有一个男人的声音格外洪亮。
燕攸宁急着找自己的鞋下床, 可是一站起来, 蓦然头晕目眩,耳中阵阵嗡鸣, 无力地跌坐了回去,她歪着塔上, 无力地唤着抱琴。
抱琴道:“王爷是要走呀,昨日圣旨都来了, 王爷昨晚一夜没有睡,将长渊军都整编好了,今日就出发。可能是王妃睡得沉, 还没有出发,那边也没来叫, 我去说一声, 等王妃梳洗好了, 咱们就上路。”
停雁山庄东苑蓦然传来朗朗大笑声, 不知道长渊军的那群男人们说了什么,她听见孙倬他们都在笑。
燕攸宁的眼珠一动不动。
他比两年前真的很不一样了。高了,也结实了,身材挺拔了许多,皮肤却白了不少。不知道在长云那样的地方,他曾就经过着怎样的日子。
抱琴埋怨王妃不该多想,当务之急,赶紧将自己收拾好,男人们早就料理妥当了,他们飞骑回长云要不了几天,但是带上王妃就必须雇用马车,路上本就会耽搁,怕再收拾慢了,让那些男人们心里头讥笑。她用最快的速度为王妃梳洗穿戴,送她出东苑。
在他的心底,她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心里明明爱着的是两年前的霍西洲,可是却还是为了现在的权势,用毒蘑菇骗他动恻隐之心,骗他娶她为妻,原来他心里一直是如此委屈。
燕攸宁摇摇头, “只怕, 没人想让我们跟着去了。”
他近来很是不修边幅,唇边冒出了青灰色的细小的胡茬子,眼底有些暗。风一吹,两侧垂落的乱发拂到额前来,扫动着面部的皮肤。
抱琴惊诧不已:“王妃你怎么这样想?”
燕攸宁的心犹如擂鼓, 激烈到疼痛:“王爷呢, 王爷是不是走了?”
耳边传来他离去的脚步声,直至关门的声音,砰一声传来,彻底惊醒了她,也封闭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