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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攸宁一听,顿时惊愕失声:“征讨南蛮?”
怎么会这样?
记忆里前世压根没有这一战。对南蛮宣战,是霍西洲以长渊王为名,讨伐霍乱西南的玄蛇教,大获全胜。怎么现如今成了大周出师,以霍西洲为先锋?
霍西洲亦被燕攸宁的反应惊到,“怎么了?”
为什么宁宁看起来这么惊讶,惊讶到,好像冲淡了她的喜悦。不知不觉,霍西洲胸口那股热血,也渐渐凉了下来,不再如先前搏动得欢腾了。
燕攸宁蓦然想了起来,是了,陛下想讨伐南蛮绝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没有得到霍西洲这种年轻勇猛的将。现在,她无意间篡改了历史进程,很多事,已经不会照她预想的那样去发展了。以前她所改变的,无非是个人姻缘命运这样的小事,而这些小事一环扣一环地改变,草灰蛇线,终于牵出了这次的大事件。
大周出兵,征伐西南。
“洲郎,你答应了?”
她的嗓音有些发抖。
霍西洲困惑:“你不希望我去?”
燕攸宁摇头:“太凶险了,玄蛇教善于用毒,又占据主场之利……”
她实在不希望他去冒险,于是她又问了陛下给他多少人。听到说只有不足百人的时候,燕攸宁的眼眸瞪得宛若铜铃:“你疯了!”
百人先锋直插敌营,从十万大山后路突围?这战术真的有一点可行性吗?
要这么说来,陛下可真是信任霍西洲。
霍西洲坚定地说道:“娘子,你要相信,我可以。”
“我要娶你。无论如何我都要做到。”
固然,燕攸宁愿意相信霍西洲的能力,她不会看错人,然而,万一有一个闪失,岂非得不偿失?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但这么危险的,生存几率微乎其乎的事情,她怎么肯放霍西洲去一意孤行?
她沉了脸色,道:“我不希望你冒险,就算为了我。人要往上走,可以有很多种办法,但是——”
后边的“不应该拿命作赌”尚未说出,霍西洲蓦然打断了她的话,“我等不起。”
燕攸宁滞住,他的神色依旧坚持:“宁宁,你已经及笄了,如果我超过了一年的时限,如果我没有完成陛下托付,国公和夫人会很快将你许配他人。”
燕攸宁咬唇:“所以,是我造成现在的局面的。”
“不怪你,宁宁,”霍西洲道,“你说得没有错,你是国公府的嫡娘子,而我,如果不想往上爬,就永远只是一个马奴,根本没有资格对你说出娶你之言。”
他用双臂搭住她的香肩,沉面,黑眸笔直地撞入她的眼波,“而且,你要相信我。我说可以做到,就一定会履诺。宁宁,你相信人的直觉么,我有种感觉,马到功成,我能胜,就像我已经胜过一样,我有这个自信。”
战术战策固然重要,天时地利固然重要,但霍西洲更喜欢以绝对的实力和速度去获得最大的胜利。
燕攸宁本来心神不宁,但他这句话神奇地有股抚定人心的作用,她已经缓和多了,于是扣住他的臂膀,用力压住,凶恶地瞪他:“你敢不凯旋,我会追你到死!”
霍西洲被他攥住的臂膀一震。
他瞳孔震动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肤光胜雪,桃花眸潋滟流光,最是勾魂荡魄的一抹红唇,色若初樱,夭夭含情,霍西洲情难自已搂住她的细腰,轻巧地勾到怀中,垂目,炙热的唇亲吻起她的芳泽来。
月色绰绰,挂在高岗上的老柏树满树的绿叶之下,人影交缠,衣摆拂动如莲。
第50章 怦然心动
燕攸宁身上伤势无大碍, 崔宝玑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在众人面前赢她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燕攸宁应约在先, 自也不会让她失望。
趁男人们大多去狩猎之际, 贵女们扫开场地,清出大片围场。
崔宝玑与林墨池一队, 燕攸宁与程芳菱一队,双方各执不同颜色的月杖, 崔林二人为紫衣紫杖, 燕攸宁与程芳菱为绿衣绿杖, 各有三名贵女加入队伍, 阵线顿时拉开。
崔宝玑扛月杖于肩头,盈盈笑道:“燕攸宁, 这回不是你夏国公府主场,可没那么多便宜给你占了!”
燕攸宁伸手,四指一弯, 微笑:“尽管放马过来!”
崔宝玑高傲地一哼,随即倾身向右手边的林墨池:“喂, 你打起点精神, 抖擞抖擞, 千万稳住后防。”
但林墨池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她身上, 双眸平视前方, 一动未动, 崔宝玑感到很是惊讶, 一扭头,只见球场之外林墨池目之所及处,立着一人, 正是燕攸宁所喜爱的那个马奴。
这马奴最近风头鼎盛,一时无两,得了天子诸多恩赏,将自己拾掇了拾掇,立马看起来英俊挺拔多了。
不过,“难不成你想跟燕攸宁横刀夺爱?”
这么盯着人家一个有主的少年,似乎不太好吧?崔宝玑咂摸着想。
林墨池抿唇,像是突然不耐烦,低吼道:“你知道什么?”
她对崔宝玑素日里恭敬友善,这一吼连崔宝玑都不禁吓了一跳,正要回嘴两句,林墨池却策马走开了,只留下一道背影。
崔宝玑神色复杂。但很快又平复下来,不知道这林墨池突然出什么鬼,但愿不要连累她输球。
球场外,霍西洲的目光几乎不离燕攸宁,从这个角度,仅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她看不见自己来了,或许才不会有压力。
输赢不论,输得精彩赢得坦荡,她开心便好。
“霍西洲。”
身后突然有人唤住了自己。
霍西洲转过身,行礼:“拜见世子。”
听陈瑛说起过,贺世子当时答应了赶来马场救自己,后来也曾有意引荐他到荆州军中。荆州军力抗西夷多年,兵多将少,目前陷入了焦灼难堪之中。目下天子有意先取南蛮,那么投身荆州军确实不是一个良好的选择。但不论如何,对于表示善意,愿意伸出援助之手的人,霍西洲心中是感激的。
贺退思含笑:“恭喜你。”
霍西洲得到陛下赏赐,可以说是一朝扬名立万,他与永宁郡主之间的事,已经传为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天子虽无明旨,但大家猜测,应该是要等霍西洲立下战功之后,正式为其赐婚。
本朝立国以来,还从未有过奴隶出身越级四品的先例,太过于看重士族寒门之见,绝非是利国利民长久之计。贺退思也真心希望,霍西洲能打破这层偏见枷锁。
贺退思道:“霍郎君跃马过长涧的英雄事迹,如今无人不晓。想来已入陛下之眼,日后,霍郎君必当封侯拜将。”
日光下看贺退思,霍西洲发现,这位贺世子可算自己平生所见最白的男人。皮肤白而有光泽,细润无比。
相形之下,自己这一身皮囊,显得是如此粗犷。
他无论如何,也不像是能挤进大周的贵人们中间的人。
思绪陷入沉默,蓦然,球场上传来马蹄喧豗之声,两侧场外密密麻麻挤满了观战的人,口中几乎是扯长了舌头在呐喊鼓劲。
霍西洲与贺退思争相回眸。
只见球场那边,双方已经开战,只见骏马驰骤,如足踏流星,月杖相击,弯过无数弧线,残影纷乱,墨发飞扬。
贺退思倒是很少见女子打球,居然也能打得这么……狠。
最令他意外的,还是前两天来找他退婚的那个说话总是轻轻柔柔,像一块糯米饴糖一样的宜芳县主。
没想到她在球场上衣襟猎猎,倥偬往来,手写球杖,英姿飒爽,竟是这般景象。
两位郡主都是打马球的高手,自幼习得骑射武艺,而永宁郡主过往名不见经传,没想到竟也这般潇洒健步,无论臂力还是技巧,样样出人之上,实在令人不能不注意到。
“永宁郡主,身手不凡。”贺退思由衷赞叹道。
听到燕攸宁被夸,霍西洲的唇角不住上扬。
那是自然。虽不知道宁宁从何处习来这一手球技,但上次于夏国公府的马场,他已见识到宁宁的实力,如果不是有先时燕夜紫的败绩,她定能脱颖胜出。
此刻,不止霍西洲与贺退思的两双眼睛看着燕攸宁,暗处,亦有一双眼睛,闪着贪婪怨毒的光。
她恨燕攸宁为何不死,恨她为何因祸得福,还当上了永宁郡主。恨陛下偏心,更恨自己孝顺了十多年的亲爹,为燕攸宁当上了郡主而欣喜若狂,眼底愈发没了自己。
她银牙紧咬,双拳紧攥,指甲近乎陷入肉中。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唤住了自己,正像是她魂牵梦萦的那一个:“燕娘子。”
燕夜紫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这样的好运气,一转过身,果然,欣然发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她朝思暮想渴望的男人。燕夜紫几乎忍不住眼中便要冒出夺目的光彩,但十多年的嫡女教养却提醒着她,此刻必须要保持冷静、矜持。
“殿下。”
她敛衽行礼。
李苌抬了抬手,尽管自己心中惦记着的,是正在毬场上挥汗如雨,惊艳万方的燕攸宁,却不得不为了在陛下面前把戏做全套,而对燕夜紫表露关怀。
他还必须要告诉她这个对自己而言不啻于噩耗的消息:“陛下许我,迎卿卿为侧妃,不知卿卿意下如何。”
人有风流,有下流。凭李苌的行事作为,说句下流不为过,但他说话的那种拿捏得当的亲昵而不显轻浮的腔调,却显得人很是有一种能迷惑小娘子的倜傥风流。
燕夜紫果然被迷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自己的一双脚仿佛踩不到实处,一梦醒来,就要从半空之中坠落,跌得个粉骨碎身。她既惊异,又欢喜,又害羞,“殿下,你说的,可是真?”
“自然是真。”李苌的面庞在燕夜紫的眼中是如此温润如玉,他的声音是如此风流多情。
燕夜紫的红晕爬上了脸颊,扭捏了少顷,低低地道:“全凭陛下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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