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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原——”
校医院的大厅和输液室都在一楼,就隔着一个门帘。今天科室门口看诊的人不多,但打点滴的人却不算少,里面人声嘈杂,还夹杂着护士的交谈。
医生考虑到他接下来还有几门考试,最近也需要时间复习,就给他安排了输液,好尽快控制住病情,把温度降下来。
说着,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但你要是像这样一个人来打点滴,肯定注意不到药已经滴完了,到时候还会回血呢,多危险啊!”
“嘿哥们儿,你是科大的学生吗?”
“哎哟,你这肯定是发烧了呀!”张阿姨过来扶他的时候,无意中蹭到了他的皮肤,立刻就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你自己没感觉吗?”
旁边冷不丁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原河清扭头一看,发现是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健壮男生,人长得浓眉大眼,一本《线性代数》就放在左手边,看上去也是科大的学生。
“我没事阿姨,就是刚才起得太着急了,一下子没站稳。”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越发昏昏沉沉,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温和地宽慰道。
“不用了不用了,这里那么多病人您已经忙不过来了,我怎么能再给您添麻烦呢。”原河清礼貌地冲她一笑,然后客气地拒绝了。
“我有点发烧。”原河清强撑起精神,回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一眼输液袋里剩余的药液,又顺势四下看了看,惊讶地发现今天来打点滴的居然都是成双成对的,不是情侣作陪就是两个好姐妹互相依偎,只有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坐着。
他生无可恋地闭了闭眼,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其实他个子挺修长的,但因为长得好看又脸嫩,缩在那里就像只小动物,特别能让人产生保护欲。
“考试周生病,咱们也真是难兄难弟了,诶你是什么病啊?”那男生完全不在意他稍显冷淡的回应,十分自来熟地继续搭话。
原河清不太舒服地靠在有点坚硬的椅背上,头顶上挂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输液袋和输液瓶,光500毫升的就有两个,里面的药液装得满满当当。
……他不会是为了喂狗粮才特意找我搭话的吧?
“小原,你没事吧?”宿管阿姨着急地凑了过来,“摔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他们都有考试呢。”他笑着摆摆手拒绝,“再说我就只是发烧而已,最多输个液,自己一个人没问题的。”
然后那个男生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根:“嘿嘿,不是哦,我女朋友马上就来了,她真的特别紧张,非要陪我挂吊瓶。”
原河清点点头,随口问他:“你也一个人?”
“那你路上小心点啊,有事就和阿姨说一声。”她还是不太放心,又多叮嘱了一句。
“嗯。”原河清点点头,他平时还算健谈,但是这会儿头晕乎乎的,话自然就少了。
“噢噢,我是吃坏东西拉肚子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继续感兴趣地问道,“就你一个人来挂吊瓶啊?”
提到这个话题,他简直是滔滔不绝,说着说着还把身子往原河清这边挪了挪,“其实我觉得大男人嘛,一个人看个病挂个吊瓶怎么了?可她就是不放心啊,我不让她来偏要来,女生真是麻烦……”
一个人来打点滴的原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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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在考试周的关系,来校医院看病的学生并不多。原河清挂完号之后很快就看了诊,做完一系列的身体检查,发现是细菌感染导致的发烧。
他默默地收回了视线,眼前是在窗口有条不紊工作着的护士,耳边是小情侣浓情蜜意的闲谈,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周围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不行不行,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呢?”张阿姨满脸不赞同地劝道,“你还是去校医院一趟吧,早治早好,要是拖下去搞不好会变成大毛病的。”
原河清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这个诡异的念头,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尽量真挚地附和道:“因为她关心你嘛。”
原河清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轻度发烧虽然能自愈,但他身体素质不算太好,拖来拖去,不仅可能耽误接下来的考试,说不定还会引起一些并发症,还是去看个医生比较保险。
“可是我担心你啊。再说有我在,可以陪你说说话呀。你要是累了困了,还能靠在我肩上休息会儿,我会帮你看着吊瓶的。”
他们俩没聊几句,一个清脆的声音就适时地在耳边响起。穿着粉色大衣的可爱女生迈着小碎步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色。
“你舍友在吗?让他们谁陪你去一趟吧。”张阿姨提议道。
原河清不禁有点无奈地笑出了声。
不比较还不觉得,一比较,确实觉得自己稍微有点凄凉,怪不得护士会满脸同情。
“让你别来你非要来,我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点滴都快挂完了。”男生立刻小声埋怨道,可眉宇间的欢喜和炫耀却怎么也藏不住。
“发烧?怪不得我今天一直有点晕晕的。”原河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可能是这几天天气冷,有点感冒了。我回宿舍休息一下,出点汗就好了。”
再抬头看看这缓慢的输液速度,他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更晕了,这么多药,那得挂到猴年马月啊?
“好嘞,谢谢阿姨。”
经过的护士小姐姐看了一眼就同情心泛滥,柔声道:“你要是累了困了,也可以睡一会儿,我来回走动的时候会帮你关注下的输液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