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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剖开了王后之腹,王后的脸色由苍白转为灰色,已见命不久矣。
羚王跪地握住王后的手,轻喊:“落玉!我来迟了!”
王后的身躯散发出只有将死之人才有的味道,未做任何回应。
墨心看着王后,心内生怖。杨落玉这一生,是多么可怜与不值啊!
大夫用尽心血,孩子被取出,是一个健康的小王子。他却不为王后止血,只对她的头部施以针灸道:“她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了,要说什么话,请自便吧!”
“我要她活着!”羚王怒道。
墨心说给大夫,大夫道:“从她怀孩子那时起,她就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墨心将这话说给羚王,羚王愣了片刻,道:“王后,你听着,你是我的王后,以后永远都是我的王后。你想要回中原,我陪你回去。我会以举国之力帮你到中原报仇。咱们的儿子会做羚王,甚至还会做中原的皇帝,只要你活着,你活着,我带你回中原……”
王后慢慢睁开眼睛,音如细蚊:“大王,让咱们的孩子替我回中原!”就再也无话了。
羚王咆哮道:“杨落玉,你给我回来!”
……
王后就这样离开了羚宫,香魂也随风而散。
这之后,王后被安葬在了羚宫王陵,羚王又大病了一场。
墨心又在秽池宫待了一年,被羚王放出来,安排给小王子做汉语师傅。
从这时起,墨心便住回了来时所居住的冷宫,有了仆人伺候,也便失了回中原的机会了。
羚王将小王子取名百音隗,羚族语为父母爱的结晶。小王子异常聪明,他的相貌虽和羚王相似,但他的品性却温和乖巧,不知是不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有一日,墨心令他学“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他咿呀学语,不出半日,便学会了,还在他父王面前吟诵,惹得他父王涕泪连连。
墨心适时进言道:“大王,王后的遗愿便是小王子能够到中原看一看。我羚族虽富,军力却弱,不如多多招兵操练,加强军力,以使王子将来进军中原有军力可靠。”
羚王道:“你说的是,我早该如你所说这般做了,拖延到今日,我对不起落玉。”
于是,令墨心拟定计划,壮大南疆兵力。
墨心便仿照来自西魏宇文泰的府兵制度,建议羚王在南疆各族设折冲府,负责选拔和训练府兵。
这些府兵在农忙时放假种田,非农忙时进府训练。凡每家有府兵者,发放例银,并免去一半赋税。
不仅如此,孩童也可当预备役府兵,称儿种兵,由官府包揽一日三餐。
还有,设立良马司,从各国采买良种马匹,生育健壮良马。全国开铸铁的作坊,全部实施奖励,鼓励铸铁铸箭。
这样一番努力,南疆的兵力在三年内翻了两番。
只是这样还不行,南疆的兵力比之中原,仍是小巫见大巫。墨心便请求羚王与除中原外的各国广泛交好。尤其是暹罗国和天竺国,只因这两国国力强盛,交好益处多多。
墨心还说服羚王,引入天竺和暹罗的教义,以亲近两国,使南疆人破除宗教壁垒,团结起来。
经过这番布署,南疆一日比一日强盛。墨心也因此得到了更多接触政事的机会。
可虽这样,墨心依旧无法取得羚王的全部信任,且羚王承受丧妻之痛,时常大病,只好将希望寄托给小王子。
但小王子那样幼小,等他成年,自己也将进入不惑之年,还不知能不能坚持到那时。
一日,墨心在来自中原的奏报中得知,边城娶了孙丞相的孙女做妻子,已有了一个女儿,并打算将这个女儿嫁给乾兰做皇后。墨心的七妹墨失已被许配给了武齐功的小儿子。
墨心对着这个奏报沉默良久。
又一次,中原的奏报里说,边城想要将她的五姐姐墨颜嫁给他的弟弟边千,正在择日中。
墨心的心思又开始杂乱,不知墨颜、乾兰、墨失这几年如何度日?
那个该死的驸马,一切都起源于他。若不是他,她们一家人会有多幸福!乾兰、墨失和墨颜可以自择爱的人共度余生,而不是这般被他裹挟着、玩弄着。
世上怎会有如此小人,真该千刀万剐!
这年的腊月二十四,墨心整整满了二十五岁,开始迈入二十六岁的门槛。
从江南师傅家离开已整整十年。这十年,墨心只觉得做了一场梦,一场镜花水月,爱恨交加的梦。
之前那个天真聪颖,活泼机灵的李墨心再也不见,现在的墨心,像被蜘蛛网捆缚在洞内,挣扎不得,且看不到光亮。
但她不得不抱着希望,只因为她像王后一样,从未忘记自己是谁。
她不停给自己找事做,稳固自己在羚宫的势力,即便希望渺茫,她也要为以后回中原铺好路。
马上又要到除夕了,来羚宫八年,自己最喜欢的便是除夕夜了。因为这个热闹的夜晚,能带给她一夜的欢腾和热闹。
羚王显见得苍老,头发已全白。他撑着一口气,就等自己和王后的儿子长大。
这两年,有几个王子时不时与墨心传递消息,以求她与他们合作,但墨心却谨记王长子的教训,装作未收到信件,拒绝与他们联络。
除夕已至,今年与往年不同,羚王破格允许几个他不排斥的儿子进宫看他,或许是觉得自己实在时日无多,若届时万不得已,只得从成年的儿子中挑选接班人了。
墨心为了避嫌,今夜便不在羚宫陪侍,也因此得了个清净。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墨心随手将这首《秋风词》写在帕子上,令侍女去羚宫的热闹场所逛一逛,又看白龙在院子里吃草,便想一个人到对面的山坡上走走。
这个山坡,是墨心夜晚常去逛的地方,因为它可以俯视整个羚宫,给自己片刻放松遐思的机会。
正在山坡顶对月祈祷,祈求自己不要像杨落玉那般,老死在异国他乡,突然听到白龙在院子里叫。白龙性格随了它的主子,要么沉默不语,要么暴怒失控,像今日这般又似骂又似笑的叫声却是闻所未闻。
墨心赶忙躲在树干后观察,见一个年轻的男子后面跟着一个仆从进了她的院子。
“他是谁?”墨心一边心内想着,一边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躲着。
那年轻男子和侍从在院子内找了一圈,又逗弄了一番白龙,四处观望了一遍,见找不到人,便要离去。
墨心在黑暗处喊:“来者是谁?”
那年轻男子抬头,朝墨心躲的山坡方向看,墨心才看清这男子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应是位贵客。
男子道:“可是汉奴?我来找你!”
“你是谁?”
“你先下来我再告诉你!”
“你先告诉我我再下来。”
“如此,我便走了。”说罢,他带着他的仆从飞快离开了。
墨心忙下来去追,已不见了人影。
心内不免后悔,刚刚应该见见他的。不过此人这样孤傲,实在也惹人讨厌。
又在山坡上待了会儿,一个人回去睡了。
路惹
除夕夜那男子八九不离十是个王子,墨心虽排斥与王子私下接触,但对除夕来访的那男子,总有种好奇与期待。
小王子已将七岁,已略懂一些事,墨心偷偷问他除夕夜有哪几个兄长来看他,小王子晃着脑袋道:“我四哥、八哥和九哥十哥、十三哥、十五哥、十七十八哥和二十二哥。”
墨心笑了笑道:“来的这些兄长中,你的哪个哥哥钟情于宝马?”
“我八哥九哥,还有十五十八哥,二十二哥都喜欢马。”
“哪个哥哥喜欢唐诗?”
“我二十二哥。他刚从中原回来!”
墨心开怀一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蔍虍纹!”
“他什么时候再来看你?”
“他说他要再去趟中原,等立夏便会来看我!”
“立夏!”墨心自言自语,不觉期待了起来。
那王子除夕夜走时将墨心写的《秋风词》的帕子拿走了,想必他还会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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