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5(1/1)

    祥云宫里有地龙。

    暖意融融的,熏得她每天都昏昏欲睡。

    宫里的奴才太监,少说有十几个,每天进进出出的, 晃得叶芷眼花。

    宫女的年龄普遍不大,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 十八岁的梅花和桃花反而成了这里头最大的。

    年龄小, 即便不施粉黛, 肌肤也水水润润的, 叶芷瞧着挺羡慕的。

    洗漱器具以及换洗的衣物, 全是新的。

    物什东西,都是应有尽有。

    叶芷想要的东西,内务府都能想法子给送上来。

    但叶芷脸上, 却觉不出高兴来。

    她双脚像是踩在棉花上, 落不到实处。

    入宫第三天, 叶芷终于见到了皇上。

    彼时, 她正郁郁寡欢地坐在罗汉榻上,倚靠着一张精致小巧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 飘散着淡雅的香气。

    外头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接着便是宫女太监向皇上问安的声音。

    叶芷怔了下,在听到帘子响动的瞬间,咕噜一下自榻上滑下来,老老实实跪到地上,放到膝上的双手轻轻抖了下。

    目光中,一双精致的黑靴慢慢停到了她的面前。

    她喉间滚动,迟疑半晌才用自己都觉得不太真实的声音说了句:“臣妾,见过皇上。”

    说完,她眼底似有潮意,默默地盯着那双靴子和明黄色的袍角。

    他,他是皇上啊。

    她低低地垂着头。

    她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发顶。

    她甚至能听到对方清浅的呼吸声。

    很久,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谁也没有再说话。

    陪在皇上身边的常青见状,轻轻摆了下手,屋内的所有宫女太监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常青是最后一个退出去的,退出去后,小心将门给掩好了。

    有地龙的关系,叶芷跪在地上感觉不到冷,只是地砖硬硬的,她渐渐感到些微的不适。

    良久,在她有些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了低沉、磁和的声音。

    “这里并无旁人,快起来吧。”

    没有自称朕,没有任何亲昵的称呼。

    这声音很陌生。

    陌生到,叶芷终于忍不住,她缓缓站起来,往后退了步的同时,慢慢抬起了头。

    她默默地直视皇上。

    长相并无任何改变。

    还是那张如刀削般的脸,还是那个翘挺的鼻子,还是薄薄的紧抿的唇。

    唯一变化的,是他的眼神。

    幽深、浓郁。

    以前的裴雾,眼神永远呆呆的,眼睛里空空的,似什么也没有。

    可此刻的他,眼睛里似装载着汪洋大海,她明明看到他了,却好似什么也没看透。

    没见到他之前,叶芷表面看似平静,但内心实则翻江倒海,对他登基称帝这件事情,做了无数的想象。

    先帝突然驾崩,或许他被有心人当作棋子,架到了皇上的位子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只是一名傀儡。

    也或者,他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垂怜,突然清醒了。十几年的痴傻,他在很多事情上认知度一定不够,继位之后需要繁杂的学习来接受这个现实。

    当见到他深沉有神的眼睛之后,她一下子就得到了答案。

    这样一双眼睛之下的灵魂,怎么可能会是一个经历过十几年痴傻的人所具有的?

    叶芷眨了下眼睛,一大颗泪珠缓缓滚落。

    在泪珠滑下脸颊之际,她迅速垂下了头。

    泪珠砸到了地砖上,小小的一滴。

    裴雾眨了下眼睛,多日的忙碌,令他疲乏不已。

    再次见到叶芷,竟也有着小小的不适。

    不是对她有什么不满或者疏离,而是,忽然不知道以怎么样的一种状态来面对她。

    以前傻傻地听话就可以,现在呢?

    那么大颗的泪珠,他瞧见了,他蹙了蹙眉头,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直不来见你,生气了?”

    女人流泪,要么是伤心要么是生气了。

    他猜是后者。

    叶芷身体有些僵硬,她使劲瞪了瞪眼睛,重新抬起头,嘴角微牵,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皇上日理万机,臣妾怎么会生气?臣妾是高兴的眼泪。”

    她望向他的肩头,“皇上的肩伤可曾好些了?这些日子一直忙碌,伤药可有按时敷用?”

    她语气柔柔的,一如从前,皇上有些放心了,他牵着她的手,引她坐到罗汉榻上。他松开她的手,坐到她的旁边,与她相隔着一张小桌子。

    “杯子里的是什么茶?”他问。

    他好像还不太适应以真实的面目来面对她,想从家常的聊天当中慢慢习惯彼此。

    叶芷熟练地执起茶壶,从旁边拿起一个新的杯子,往里注入冒着热气的茶水,“皇上真是有口福,这茶是刚泡上的,凉了会儿,温度正好,皇上不妨品一下。”

    皇上果真端起杯子,慢慢送到嘴边,杯身倾斜,茶水眼看要触碰到他的唇时,叶芷冷不丁“呀”了一声,起身就把皇上嘴边的杯子给抢了去。

    皇上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保持擎杯的动作呆滞了一会儿,才缓缓放下,神色莫名地看向叶芷。

    叶芷将杯子抢过来,抢得太急,茶水溢出了点,溅到衣袖上,她微微一呆,放下杯子,哧溜就滑下了榻,端端正正跪好,“臣妾鲁莽了,请皇上恕罪!”

    裴雾黑眸凝望着她,“怎么了?”

    他没明白她为何会抢杯子。

    叶芷尴尬地抿了下唇,“皇上,皇上肩上有伤,除了敷药之外也会喝汤药,臣妾忘了这一点,竟然让皇上喝茶,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茶叶多有“解药性”的作用,叶芷是在他要喝到茶水的一刹那才想到了这点。

    下跪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裴雾那双像蒙了云雾一般的眼睛深深吓到了叶芷。

    她现在能够理解,他为何能踢死管事姑姑,为何会赐死陈米,多半是这双眼睛里深藏的薄凉与狠戾造成的。

    自古帝王多无情。

    不狠不足以立威,不狠坐不稳皇上这把龙椅。

    她战战兢兢的,感觉耳侧的血管汩汩狂跳。

    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慢慢朝她伸出手,“无妨。”

    叶芷忙搭上皇上的手,轻轻站了起来。

    起身后,她手虚虚地一抬,就准备坐回她原来的位置。手却突然一紧,被他给握住了。

    叶芷惊诧地抬头,在他幽幽的目光当中,被他扯入了怀里。

    她被动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他眼神当中有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沉稳。

    于她来说,是非常非常陌生的。

    她靠在他的怀里,心里头升不起任何旖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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