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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 温含卉照顾好胡武净,看他歇下以后,迅速溜进了自己的寝间。
温含卉给清辰拟了一份垫付铺租的凭据,落款签字,还用红泥按了手印,要清辰收下,算是她给他的一个保证。
温含卉沉默着把牛肉面吃完,拿出帕巾擦嘴,离开时行至那桌书生旁,敲了一下他们的桌面,“陆安不是凭运气才坐上扬州知府一职的。若你们每月都关注邸报,应当知道,当时会试考生分官,刚满十五的他远赴受灾严重的镇江,力排众议敲掉堤坝,百姓最初厌恶他至在街上碰见都要砸他臭鸡蛋的地步,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退缩,反而是日夜监工,提前完成了镇江的新堤坝工程,再辗转于江南各处推进堤坝重建,最终在来年靠新堤坝守住了整个江南地区的农田。
虽然我的父亲许是会觉得我的志向不够远大,但我的母亲一定会说服他,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不后悔足矣。
她是小人,她就是希望陆安仍然喜欢她,向她证明他说过的话,立下的誓:他永不变心。
落款是:守着一点渺茫的希望过日子的陆崽亲笔。
还有人趁陆安在外, 去偷他家中财物,在他寝间点了剧毒的熏香, 陆安在给温含卉的信中忿忿写道:他们一伙人最过分的是把我后院的菜苗也偷走了,我养了大半月才刚刚发出的菜苗啊!后来, 案情告破,我亲自去问他们为何要针对我家菜苗,他们告诉我, 是因为我家里简直一贫如洗,没什么好偷的,但是又得了命令非得给我找不痛快,所以就把菜苗拔光了。很好, 我承认他们成功让我不痛快了。不过,原来上缴俸禄还有这等益处,行窃者不会知道,我的俸禄都在远在京城的你手中,他们当然偷不到、偷不到、一辈子都偷不到呀~
原来她并不是什么高尚之人。
旁边是他的画作:一只蝴蝶停在盛开的花瓣上汲取花蜜,后面蹲着一个书生在看它,书生的脚边有一根断掉的捕网。
这日傍晚,她临近家门时,久违的看到了那个早前负责送信的信使。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兴致勃勃的商量了一下午。
落款是:我敢有什么意见吗我完全不敢有意见的陆安安安安安亲笔。
她完全读懂了这幅画:陆安告诉她,爱上一只蝴蝶,不是将它捉捕,而是看它游历人间这片花草地。她负责飞,他负责看着她。
他上任无锡太守时,孤身一人,年纪轻轻,背后没有靠山,手底下的官员阳奉阴违,拉帮结派,平日里也不做实事,是他靠着自己的能力,严惩贪污受贿,建立奖惩制度,一点点将各个派别的官员拧成了一条绳,齐心改善民生,他甚至上报朝廷要给他手底下的能人提俸禄,如今江南地区的百姓都盼着陆安能去他们那里出任官职。他做的这些事,换成你们,你们觉得自己有哪一件事是能做成的?他接任扬州知府,难道不是众望所归的事情?”
天呐,温含卉无法欺骗自己内心的感受,是如海潮般汹涌的思念和窃喜。
她告诉自己不要总哭,可是晶莹的泪迹仍就从她眼尾滑进鬓角的发束中。
不仅陆安仍喜欢她,她也是,她也还喜欢陆安。
她再拆开下一封信,信中人难掩苦闷:好吧,看来说穷卖惨不能博得你的同情,你都没有回信给我。
好一会儿,温含卉才平静下来,她抽抽鼻尖,伸手去拆最后一封信:
清辰此举,无异于是相当信任温含卉和看好她所经营的好运手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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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含卉目光在信纸上流连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它们悉数收进匣盒中存放。
那群书生张了张口,一时间都是面红耳赤,没人能接得上温含卉的话。
她沉沉地吁了口气,感觉到嗓子发涩,便披了件外袍,起身去炊房煮水喝。
书生们在说陆安得陛下恩宠,从镇江县官做到无锡太守不过短短两载有余,如今赶上了扬州知府告老离任,陛下又钦点他去扬州接任知府一职,他们艳羡陆安的官运,数度强调陆安当初在会试红榜上不过是垫底的名次,如今却是混得最好的那一个。
期间她的嘴角扬着,满脑子都是他惹人怜惜的落款,脸颊都有些发酸,直到她无意一瞥摆在桌台上的那方铜镜,她看着铜镜中那张成熟的脸孔,面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二十六岁了,实在不应沉溺在一些虚妄的甜腻之中。
温含卉并未逗留,她还要回家照看胡武净。
原来陆安出任无锡太守时面临的局面, 远比邸报上陈述的要险峻, 有士兵得了指令在他外出察看时期推他下湖, 那是深秋的湖水, 冰寒彻骨,庆幸是陆安会凫水, 仍是爬了出来,查出始作俑者,将其撤职论罪。而他自己顶着高热照常办公, 连续喝了一月的中药身体才恢复。
当日关铺后,温含卉去了自己喜欢的那间面馆吃牛肉面,刚坐下就听隔壁桌的三五书生议论纷纷,那个被她放在心底已久的名字从这些书生的口中再度蹦出。
他寄了。
信使手中抓着一捆信件,见到温含卉,火急火燎得赶到她跟前,同她解释道,“对不起啊,温姑娘,我没有及时给你送来陆大人给你写的信,因为当时他出任无锡太守时,手底下有个憎恶他的官员买通了驿站,拦住了他往京城发的信件,直到最近陆大人发现了此事,将那个官员革职查办,亲自在驿站找了几日,才把对方藏匿的信件找了出来。”
“所以说,学得好不如运气好!”一位书生激昂道。
大喜!原来是驿站并没有把我的信送出去,我还是有机会得到你的回信。但是也是大悲!因为我本就没什么期盼能够得到你的回信,如今又捧起了小如千佛寺里不起眼的一瓣烛火那么多的希望。
只是信被拦住了。
原来他不是因为变心了才不再给她寄信。
温含卉眨了下眼睛,视线落在那叠有些皱巴巴的信封上,心跳久违的急促跳动起来。
读信至半,温含卉一边因为体恤他的遭遇而心酸不已,一边又因为他苦中取乐的豁达而止不住地扬起嘴角。
既得支持,温含卉心中也有股傲气,能搬到长安街,她就绝不会再选其它地方。
那就说点好的事情吧,陆安在下一封信中信纸的开头如是写道:第三回 搬家了,舍不得我在无锡刚修缮好的小宅子,打点好包袱,坐着马车去了扬州见已经病危的知府大人最后一面,他和我说,他做尽了人生想要做的事情,所以面对死亡极尽坦然。他没有撒谎,因为他离开的时候,嘴角仍是扬着的。我久违的想起母亲,当年她去世时也是说了几乎相同的话,那时我还太过年轻,浅薄的阅历不足以让我明白这番话的真谛。其实人生很简单,就是做尽自己心里期盼之事,才不会遗憾。我能在临近弱冠的年纪明白这个道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从今天起,我绝对不会再逼自己放弃你。
温含卉缓缓放下信,眼眶湿热,仰面朝着屋顶悬梁,试图敛起自己的情绪。
温含卉抓筷子的手一顿,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一封一封信件被她展开, 如同对待自己的珍爱至物那般,小心翼翼地捏着信纸一隅,细细品读,不愿错过其中的每一个字。
他很快就会变心的,男人都是这样的,陆安不会是例外,温含卉试图以此说服自己。
第65章 陆安回京(上) 回信就回信,她完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