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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哎呀”一声,捂着脸,喏喏道,“多谢客官救我。”
“你这小娘子说话有趣极了,我怎么救的你?”他边说边掀开她脸上的帕子。
红玉媚眼如丝,正要回答,却被熊飞一把掀飞了,只看他哆嗦着拿帕子往她脸上一扔,大叫一声,“丑八怪啊啊啊!”
然后站起身,指着她朝老鸨怒骂道:“这是美人?!你们当我眼瞎?!我老虎走南闯北十余年,不说上百也见过九十九,这样的也能称作美人?!”
说话间,他作势要向外走,“退钱!爷不在这里玩了!”
退钱?!
那怎么行?!
吴妈妈立刻好声好道地劝,“诶呦,我的老爷呦,我们汇缘楼大着呢,京城就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寻乐地儿了,您要是不喜欢,咱们就换呗。”
说完,她狠狠地瞪了红玉一眼,“还不赶紧滚!污了大爷的眼睛你担待的起吗?!没用的东西!”
红玉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哭哭啼啼地一步三回头,眼角挂着泪,她不住地看向熊飞,希望对方能回转心意。
她不算是汇缘楼的头牌,但也差不了多少,陪过的恩客跟熊飞一类型的汉子多了去了,还没有一个人说过她是丑八怪!
简直岂有此理!
但红玉纯属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不管做出怎样楚楚可怜的神态,对方都不为所动,到了最后,她干脆不哭了,冷哼一声就干脆地朝外头走去。
吴妈妈将熊飞请回座位,给他倒了杯酒,“大爷,您别急,我这就去换个姑娘送进来。”她忍着怒意,陪笑道。
还没人说过她汇缘楼的姑娘是丑八怪!简直是侮辱人呢!
呵!这位客人的眼光倒是蛮高的!
看来得叫头牌过来伺候了。
她眼睛一斜,视线落在熊飞腰间水头甚足的玉佩上。
要是叫头牌过来,这玉佩今日可得留下了。
吴妈妈一笑,“您稍等片刻。”
不一会儿,她又领进来一个姑娘,这个确实是美,刚才的红玉表面上的楚楚可怜是装的,现在这个让人一瞧,便能感觉到她的我见犹怜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吴妈妈牵着她到熊飞跟前儿,笑说,“您看看这位小宛如何?”
名叫小宛的头牌似乎是满眼的哀愁,让人一见便不禁的想过去搂住她安慰一番,她轻轻扫过熊飞的双目,传达着:留下我吧,这样的哀求。
可惜了,熊飞是个“瞎子”,他冷冷哼笑了一声,猛地站起身,“算了,妈妈净是糊弄于我,我还是走罢!”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啐了一口,“这样的丑货还敢让我瞧?!呸!”
小宛:……
吴妈妈:……
老鸨真想扒开他的双眼,疯狂的大叫:你看看啊!你他娘的给我睁大眼好好看看!
这是丑货?!
艹!
但金主在上,平日里更难缠的都遇见过,熊飞这也不算啥。
吴妈妈好声好气地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将人拽着胳膊拉回来,“别走啊您,害,您可真是着急呢,我们楼里又不止这两个姑娘,等着,我多叫一些过来。”说着,和小宛一起往外走。
熊飞一口饮尽杯中酒,冷哼道,“我就再信你一回!可别再糊弄我了!不然……哼!”
听见他这话,吴妈妈临出门的脚被门槛绊了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心里骂娘,面上好道,“嗳,我多叫几个过来,您仔细挑挑不就成了嘛。”
熊飞这才褪去愠色,像是稍微满意一些了的点点头,“快些!不要墨迹!我兴致都快被你们搞没了!”
出了门,方才的红玉和头牌小宛还有吴妈妈在拐角处相遇。
一看人又被退出来了,红玉委屈道,“妈妈,您瞧,不是我的错儿吧?小宛姐姐都被赶出来了呢。”
头牌小宛哪有方才弱不禁风的可怜模样,闻言使劲瞪了她一眼,铁青着脸,倒是没说什么。
不过心中憋屈不已——那个粗汉!粗鲁至极!竟敢说她是丑货?!
眼瞎的东西!
吴妈妈板着脸,“行了,回你的房间去吧,跟这儿晃悠什么?!”
嘴上不客气,但她心里明了,这事儿确实怪不上红玉。
第49章
汇缘楼一楼大堂内觥筹交错, 有的桌旁坐着弹琴的琵琶女,一曲唱罢,一串的俏皮话脱口而出, 男人们笑着哄她喝酒;有的一桌上坐着两位男客,他们怀里分别卧着个美人儿,在悄声耳语,不知说了什么, 男男女女齐齐笑开了。
二楼熊飞所在的包间外, 老鸨吴妈妈带着一串十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绿肥红瘦, 应有尽有。
“大爷~等急了吧,这回您在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没有陪客的丫头们都被她带过来了, 所以这次找人的时间长了些。
按理说呢,是不应该让恩客如此挑人的,但, 一是为了熊飞口袋里的银子, 二是心中有团叫嚣着的不服气,在吴妈妈看来, 他不过就是个土金主罢,汇缘楼三品四品的官员都常来玩乐,也没有一个说她楼里的头牌小宛丑的,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 难不成诺大的汇缘楼还没有个能让他满意的了?
熊飞端着小酒杯, 眼前站着一排各色美人, 他扫了一圈, 突然像是看见什么珍宝似的,他站起身, 走到一个姑娘面前,大笑道,“方才的确是我着急了,你们汇缘楼还真有顶顶俊俏的美人呐!哈哈哈哈哈。”
吴妈妈顺着看过去,这一眼,差点没惊掉了她的眼珠子!
熊飞点的这个丫头算是现在楼里的丑角了,要不是为了凑数显得她用心,也不会将她算上——这姑娘天生过敏体质,前阵子不小心染了花粉,起了一脸的疙瘩,虽是仔细保养着,但还是留下了疤痕,这会儿用极厚的粉遮盖,却还是能瞧出来点点疤痕。
敢情这位大爷癖好不同寻常人啊?!就喜欢丑的,而且认为丑才是美???
但无论心里如何震惊诧异,吴妈妈面上是一点儿没表现出来,热情道,“哎呀哎呀,早知道您喜欢这样式儿的,我不早就叫她出来了嘛。”
熊飞蹙眉,“什么样的?你难道不觉得她漂亮?!”说着,他又转过头,一脸温柔,问面前的姑娘,“美人,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脸上留下了疤痕,她往日的恩客见了她好似见了豺狼虎豹,全都不来了,不曾想,她今日竟是又要开张了,“大哥,我名唤阿柔。”她含笑道。
“阿柔,阿柔。”熊飞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似是被迷住了一般。
吴妈妈见状,将阿柔留下,轻声叫着其他姑娘们出去了。
门一关,屋中的安静与外面的嘈杂喧闹隔离开来。
红玉和小宛在拐角处看着,她们倒要瞧瞧那大老粗能留下什么样的姑娘。
吴妈妈瞥了两人一眼,不咸不淡道,“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呢?”
红玉鬼鬼祟祟地往她身后的姑娘堆里看了几眼,好一会儿也没发现少了谁。
小宛是头牌,赚得多,平日里最受妈妈的宠爱,她就没有那么含蓄了,直接问道,“妈妈,谁留在屋里了?”
提到这个,吴妈妈脸上有一瞬间的古怪,淡淡道,“阿柔留屋里了。”
红玉登时睁大眼睛,“啊!阿柔?!她不是,她不是……”
小宛翻了个白眼,道,“不是毁容了吗?怎么?”
吴妈妈心道我上哪知道客人的心思去,“管那么多闲事作甚,赶紧回你自己屋里拾掇拾掇,一会儿见客了。”
还以为是什么美若天仙的人物呢,敢情是个真丑八怪!
小宛冷冷道,“原来好那口?那不如叫了嫣如去陪着呢!”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怎么偏偏是她!
要说这俩人吧,还有点旧怨,她俩是同一时间进的汇缘楼,她比阿柔长得美,可阿柔比她会说好话,初/夜拍卖那时,阿柔足足比她高了二十两银子,因为这事儿,阿柔没少对她冷嘲暗讽,说什么模样是爹妈给的,真本事是后天练的,烂泥就是扶不上墙。
到后来正式接客,阿柔的恩客也比小宛的地位高,出手更大方,阿柔时常炫耀,说那恩客要将她赎出去抬进家里呢,直到去年,这事儿不知怎么被恩客的妻子知晓了,跑来汇缘楼大闹一场,扬言要砸了这花楼,打那之后,那位出手大方的,答应阿柔要赎她出去的男人再也没踏足过这地方了。
阿柔一度心情衰落,无法一心一意的接客,只想出去找那男人问问为什么出尔反尔,吴妈妈知晓后收拾了她一顿,让她收心,小宛抓住时机,趁着竞争对手萎靡不振,在中秋夜一举拿下了头牌之称。
没想到啊没想到,已经毁容的阿柔竟是又有了复出的迹象。
小宛气不过随口一说,毕竟,在她心里阿柔现在的模样还不如那个十四岁的,脸上有疤的瘦鸡崽嫣如,吴妈妈却把这话进去了。
是啊,楼里还有嫣如那丫头呢。
她眼睛眯了眯,心中有了成算。
与此同时,京城的各个角落里都上演着几乎同样的一幕。
北区街上。
两个乞丐在大声的聊天:
“昨儿个接着一活儿,轻轻松松,有吃有喝还能看表演,最后还得了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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