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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您怎么就这样龙驭宾天了!您不要孙儿了吗!孙儿最近认真读书,勤恳习武,还等着您下次考孙儿的学问!孙儿还新获得了一副弓箭,想要送给您,陪您去上林苑狩猎!上次您亲自为孙儿烤的鹿肉,香气犹在唇边,您上次教导孙儿多学圣贤道理,孙儿已经听话了,您醒过来啊!”
刘贺抱着刘弗陵的身体,哭得情真意切,声音又大又悲伤,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睫毛上挂满了泪珠,鼻子都哭红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还是个“身受重伤,重伤卧床不起的病人”。
一边哭着,一边向重臣们宣告着自己同天子的关系有多密切,暗示自己就是皇位的钦点之人。
“皇上,你就这么走了么?你醒醒呀!”
刘贺听到了甜美丝滑如蜜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哭声,他透过满脸的泪,偷偷打量着这位梨花带雨的皇后,真是个美少女。
“皇上,您就这么狠心吗!皇后这般年轻!”刘贺哭道。
霍光看着刘贺卖力的表演,一言不发。
霍光早已同刘贺暗地里达成了协议:霍光扶刘贺登基,刘贺迎娶霍小妹,并立之为后。
所以,此刻两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皇后保重凤体,昌邑王莫要伤心,皇上已经龙驭宾天,当务之急是有汉室子孙继承大业……”霍光看了一眼病已和刘贺,只待说出自己想说的那话。
“大司马!”刘弗陵的贴身宦官于禁突然站了出来:“皇上已于昨日写下遗诏,命奴才放置于御书房内的匣子里,说是……”
“那还不速速取来!”霍光喝道。
刘贺看了于禁一眼,恰好与于禁的目光相撞。刘贺何其聪明,那是不友好、不承认的眼神,他又如何辨识不出,刘贺看了霍光一眼,霍光没有去应那目光。
“奴才这就去!”
于禁将圣旨去了来,果然是将皇位传于刘询,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刘贺吓得满身都是汗,他自己腹间的伤口虽然不算重,却不知合适破裂了,鲜红的血液渗透了绷带,渗透了他的外衫,红艳艳的浸染在了他的腰间。
霍光也是双目一瞪,这位知天命的老臣脑子飞速运转着:刘贺。刘询。
刘贺有小聪明而无治国之才,心狠手辣。
刘询聪明内敛,不易控制。
刘贺将来会给他一个国丈的身份,这不只是一个身份,还是霍家全家的护身符。
刘询身后虽无文臣根基,武将方面根基不浅,这些将来都将成为他独揽大全的拦路虎。而权利一旦分散,那他霍家包括他自己,便要被撼动了根基。
霍光这些日子就一直在权衡这两人,这一日,他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圣旨是假的。”霍光说:“真正的圣旨,在老臣手中。”
霍光说着,从袖子套出了一套卷轴。
第51章
霍光把那“圣旨”高举:“三日之前,先帝亲自将这遗诏托付于老臣,诸臣听旨——
霍光把那圣旨念了一遍,遗诏所立太子,自然不是病已,$1而是刘贺。
”这才是假的。”病已在心中默念。
刘贺的大眼睛中已经闪现着光芒,他勾起的唇角促狭地笑着,一切胜券在握。
”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霍光带头跪拜刘贺。
刘贺先是愣了一下,他强抑制着自己的喜悦,努力让自己不动声色:“诸位爱卿平身。”
此时,手持真正遗诏的于禁已经说不出话来,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一滑,圣旨掉落在地上。
刘贺亲自把那真的遗诏的卷轴捡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是假的!皇上字迹苍劲有力,笔法刚健,这圣旨却是软绵歪斜,怕不是于禁你假传圣旨,凭空造的吧!”
于禁连忙跪地说:”这是先皇亲自嘱托给奴才的,奴才未曾说半句谎话!”
刘贺怒道:“这么大的事,先皇不把遗诏给霍大司马,会给你这个奴才吗!于禁,你说,你是不是和刘询暗中勾结!”
于禁:“不曾!”
刘贺痛心疾首:“可怜的先皇啊,想他英明一世,宾天之前,竟然连贴身的太监都要背叛他!来人,速速将于禁拿下!”
一干侍卫把于禁拖了下去。
刘贺突然想起了什么:“刘询,先皇清晨上朝时还是好好的,怎么见你的时候就突然昏迷了!你说,你究竟对先皇做了什么!”
“未曾。先皇只是寻了病已来说说话。”病已回答。
“来人,将刘询也押下去!”刘贺说完,又跑到尸体未寒的刘弗陵面前痛哭:“先皇啊!皇祖父啊!您怎么就去了!朕要是知道有人曾对您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朕定是饶不了他!”
……
病已再次被押入天牢。
所有饮食,他滴水不沾,滴粒不敢进。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从未有这般强烈。
无根基,无靠山,刘弗陵一走,无人敢保他。
霍禹不敢忤逆父亲。
丙吉虽在自己婴儿时期救过自己一命,可是霍光提拔上来的。
张彭祖背靠富平侯张安世,只是,他的势力又岂能与霍光相比。
病已这次觉得,自己真的是完了,他儿时的梦也不过是一场泡影,他静静地坐在牢狱的床上,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病已遗憾地回味着这十八年的短暂生命中的事:牢中度过一岁生涯,寄养于外祖父母家,抚养史高,与平君相知,与霍禹称兄道弟,与京城酒馆中授课收徒,于京城中广交好友。想来,最快乐的就是与平君相知,可是,自己无法给与承诺了。
此时,病已遗憾地回忆着自己与平君一起的种种细节,充满了遗憾:可惜平君数次向他求婚,他竟然未能应允。
“殿下,皇上闻听您在牢中滴水未站,特赐美酒一杯为您解渴。”
一个小太监打开了牢房门,将一个翡翠酒杯斟了酒,端到了病已的面前。
病已冷笑。
毒酒。
一杯下肚,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与他刘贺争抢。
眼前一黑。
从此,世上任何纷争都与自己无关。
刘贺得知病已喝了毒酒之后,开心地又喝了几杯甜酒。
刘弗陵的后宫并不充实,但美人还是有的,此刻,他左拥右抱,乐得似在天上,得知后顾之忧消失之后,更是忘乎所以,他与宫中美人们一起唱啊,跳啊,喝到最后飘飘然迷了路,晃晃悠悠地就进了上官小妹的宫殿……
病已在一堆凌乱白骨中醒来。
张彭祖正在不远处玩着一颗小石子。
“你还真有先见之明,就知道第二天有大事发生。”张彭祖笑说。
“但我不知道会发生这么大的事。一夜之后,天都变了。”病已苦笑:“而我,现在不严格意义上说,也是个死人了。”
“哼,说吧,我换了那壶酒,怎么谢我?”张彭祖又开始喋喋不休:“对了,也不知道这刘贺能在位置上待多久,万一你还有机会,记得到时候给我封侯啊。”
“这美梦不错,你继续做,我可得先把弟弟和老婆安排送走了。”病已揉了揉因为喝了假死药昏沉的脑袋。
“罢了,你先去躲一躲吧,我父亲已经修书给赵充国赵大将军,有他在,谁都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皇祖父的人情,还有很多人没有还上呢。”张彭祖说。
实际上,张彭祖在病已自酒馆说书那日起,就留意到了他,当他得知病已与霍禹成为朋友的时候,自然插进了一脚。
张安世总说这位皇孙殿下的皇祖父于自己有恩,他日定要报答,没想到,这次父子俩真的榜上了大忙。
“先走了。我还会回来。大恩不言谢。”病已说。
病已装扮成一个老翁来到平君家中,此时,史高也在,病已便要带走两人,却被许光汉拦住了。
“病已,他们不能走,你也不能走。”许光汉持刀拦住了三人。
平君摇头:“爹,万一这次我们再被牵连,会没命的!和我们一起走吧!”说罢,平君欲要冲开许广汉的防备:“爹,别拦着我!”
许广汉一脸淡漠:“不走。”
许平君非常好奇:“为什么?”
“因为,新皇的父亲才是爹的主人。”许光汉说:“所以,病已,对不住了,许伯伯必须……”
原来,许光汉在跟着太子之前的主人,是刘贺的父亲,老昌邑王。许光汉自是侍奉太子刘据,然而,在昌邑王和刘据之间做出选择的时候,他还是会心中向着旧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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