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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回长安的史病已兄弟二人旧居未曾进入。毕竟,院子里飘着烤鸡的香气,想必是有他人入内,却不像是居家过日子的炊烟。

    “走吧,哥,别进去看了,万一刺客这时候已经在我们的院子等着我们呢?“史高劝说道。

    病已犹豫了一下。写满了故事的海棠树依旧高昂地挺立着,露出在院子上空的枝丫如皇帝的伞盖,病已摇摇头:“走吧。”

    于是,史高和病已就这样离开了旧居。

    整个过程,许平君浑然不知,她只是将这满是落叶和蛛丝的院子打扫了一下,却不知想了八年的

    人就这般与她擦肩而过。

    忽然一声鸟鸣,许平君抬起头来,发现飞来一只猫头鹰,它停在树枝上,把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恍惚间,许平君就想起了小人儿的眼睛,圆,长睫毛,一笑,弯弯的,可是,因为生病和孤僻,他很少笑……

    许平君在院子里开始练鞭法,一套鞭法下来,连猫头鹰也吓得飞走了,院子里空寂得听得见人的呼吸声。

    许平君终于等不了,换上爹的衣裳,扮成男子,仗着身形高大,英姿飒飒,居然英俊潇洒。她转身出门走了几步,迎面瞧见儿时打过架的一位麻子脸姑娘拎着一个篮子,笑得一脸潇洒:“这位姑娘,我帮你提东西。”

    麻子脸姑娘从未见过这么潇洒俊秀的公子,十分欢喜,又受宠若惊,笑道:“多谢公子。公子可是对小女子有意?”

    许平君扬起下巴一笑:“自然。只是,姑娘能否告诉小生,那家姓史的为何搬家了?”

    麻子脸姑娘伸手就去挽少年的胳膊:“公子何必管人家的家事?不如同姑娘回家见见父母?我未婚,公子年纪尚轻,只要你未婚娶……”

    吓得许平君连忙松开麻脸少女的胳膊:“我……我有老婆了……”

    “你拿什么娶老婆?你不是女的嘛!”那麻子脸姑娘笑道:“许平君,小时候就总帮着那病秧子欺负我们小姑娘,才几年,就不认得我啦?”

    许平君一愣。

    “你找史家那个病小子是吧,他们一家三口都被寻仇的弄死了,你莫再找寻!”麻子姑娘摇头叹息:“真是冤孽,难为你待他那么好,忘记他吧。”

    许平君的大脑一片空白:“你骗我!小病猫没死?”

    麻子姑娘讽刺地笑笑:“那你说说,他们去哪里了?”

    许平君摇头:“找不到,可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麻子姑娘点头:“嗯,尸体早在七年前就被殓走了,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城门外乱坟岗曾经有一堆尸骨,后来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史家……”

    许平君依旧不信,却身穿男装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路人纷纷侧目。

    麻子姑娘摸出手绢为许平君擦泪:“不哭不哭,有些事情,长大之后就要忘记。有些人,就只能活在记忆力,忘记吧。”

    许平君继续大哭,哭声惹来了一批混混们前来调戏:“哟,这不男不女的娘娘腔,哭的挺伤

    心啊,不如跟咱们去玩玩?”

    “滚开。”

    许平君挥起了鞭子,三下五初二,把混混们打得满地找牙,她再次回到史家,呆坐到深夜,直到父亲前来找寻,她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父亲却道:“病已没有死。”

    许平君抬起头来,擦一把眼泪:“真的吗?”

    父亲点头:“真的。”

    许平君又问:“那他在哪里,爹知道吗?”

    父亲一脸茫然:“不知。“

    许平君气得眼泪汪汪:“那爹怎么知道他生死?”

    父亲望向远方:“因为,他非寻常人。”

    许平君摇摇头:“不懂。”

    父亲道:“不懂无所谓,你愿意留在京城,和爹一起找寻他吗?”

    许平君拼命点头:“愿意!”

    许平君父女在离着郡邸狱不远的地方寻了住处,在京城住下了。从此,父亲当差,少女在京城四处打听她的小病猫。可是,打听了一个多月,从未有过小病猫的消息。

    小病猫真的死了吗?少女不知道,可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放弃他。

    第5章

    广陵城,熊苑别馆。

    鼓瑟吹笙,箫琴和鸣。

    歌姬翩翩起舞,身后是一座巨大牢笼,关着各式各样的熊,它们时不时咆哮着。歌姬们觉得自己也是笼内关着的窈窕的愚蠢的熊,被困,却只能卖力舞蹈。

    只有在广陵王异常寂寞想斗熊时,才会让他们歌舞一番,不经意地看她们几眼,也不过是风前桃瓣,转眼零落成泥。

    大王对女人向来异常挑剔,多年来,竟未在后宫多纳一人,专宠的郭美人,据说只因为郭美人像极了他少年时的旧情人。

    “大王,您还有心情与熊相搏?都出大事了!”

    一位白衣的儒雅秀士匆匆赶到熊苑别馆,面对依旧懒散地半卧在青黄玉龙螭纹榻上的抱拥郭美人的广陵王,他焦灼不已,早已满头大汗。

    广陵王每次在熊苑别馆欣赏舞曲之后,就要斗熊,不用刀剑,徒手与熊相搏来一逞英雄,可现在真不是玩熊瞎子的时候。

    “什么大事?孤怎么不知道。”广陵王剑眉一扬,漆黑的瞳子已迸射出可斩星月般锐利的利光。

    白衣秀士固执着不语。

    “你们先退下,乖。”

    广陵王将凌厉目光收回,凝注在身侧郭美人的花颜上时,眼神瞬间如漾了水光的丝绸,郭美人率领歌姬们恭敬退下,广陵王悠悠然从塌上起身,魁伟傲岸的身姿恍似天间战神。他俯瞰着白衣秀士,一脸静观风云变幻的从容不惊。

    “看你急的,老虎追在你身后吗?”广陵王道。

    “比十万只老虎和熊一起追在身后都急!皇上知道大王与刚捉到的叛军头领是旧交,他借这个机会昭您归京,属下怕这次圣上要,要……”白衣秀士咬唇,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他觉得广陵王似乎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这次皇上召他回京,怕是早已打算请君入瓮了,广陵王却跟没事的人似的。

    广陵王冷笑一声:“你怕我那皇帝弟弟借此机会削藩么?倒是个好理由。”

    白衣秀士打量着广陵王身后的一样样物品,不住摇头:仅那件九龙戏珠琉璃屏风,就价值连城,更不用说那软塌上的珊瑚枕,榻旁边的五层金博山香炉……奢侈,比皇帝都富有。

    作为封户最多、封地最大、最有钱的一位藩王,广陵王骁勇善战,文韬武略,那个少年天子不及其十分之一。

    八年前,武帝病危之际,世人皆以为风华正茂的四皇子广陵王会一登大统,京城的广陵王府门槛都被要被送礼的大臣们踏平了,谁知道,武帝却传位给了他年幼的五皇子刘弗陵,一个年仅八岁的孩童。

    小皇帝刘弗陵即位之后,似乎也感受到了四哥广陵王痛失皇位的遗憾,对皇兄封赏不断,可是,又有谁能保证小皇帝和辅佐他的大臣们不是想把广陵王先养肥,再宰杀?尤其是那个权臣霍光,他独揽朝政多年,岂能让他这个最大的藩王安枕?

    “想铲除孤,也得有这胆量。”广陵王冷哼一声,已将目光投向了熊苑里最健硕的熊王,熊王似乎也感受到了广陵王的杀意,仰天咆哮,冲撞牢笼。

    “大王果真要进京面圣么?”白衣秀士双目充满忧虑。作为广陵王的谋臣,他这些年来可是没少为这位桀骜的蕃王担忧。

    “孤意已决。”广陵王道,说罢,已经盯上了那头熊肥硕的熊掌。

    “那属下欧侯坤愿誓死追随左右,肝脑涂地,再所不辞。”白衣秀士叹息一声,郑重行了一个拜礼。

    都说广陵王是武帝最英武神勇的一位皇子,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广陵王自出生时就比其他婴孩高大些,哭声嘹亮,近乎熊嗥,他的哭声吓得接生女医官当场跌坐在地,人都结巴了。

    广陵王七八岁之后,更是生的昂藏骨格,挺拔秀美,风姿英华无人出其右,武帝却不大喜欢这位一出生时就似有狼子野心的皇子。

    广陵王十三岁已是弓马娴熟,上林苑狩猎时,他徒手与熊相搏,单手将一头足粗壮的灰熊举起,救下了武帝最爱的小公主,武帝欢喜之余,将冠军侯霍去病生前一把心爱之弓箭赏赐于他,之后,广陵王半生嗜好与熊相搏,却没有再赢得武帝的一丝垂青。

    春风吹来,垂丝海棠花瓣纷纷扬扬洒落。那是粉色的花瓣,如羞红的人面,如处子的娇羞,他钟爱之,爱极了它酷似某人的笑容。

    广陵王挚爱垂丝海棠,便将垂丝海棠种得全广陵城都是,熊苑别馆也不例外。春风一过,满苑笼中的黑熊棕熊身上也落了粉色的花瓣,熊王竟然以海棠花为食,想必更为肥美。

    “孤要它。”

    广陵王凤目一凛,往笼中轻轻一指。

    “王,万万使不得!它可是熊王啊……”欧侯坤连连阻拦。

    “反正孤或将死在它的掌下。”广陵王一脸的无畏。海棠花熊掌,我来了。

    欧侯坤脸色顿时煞白。

    当年神卦先生夏侯胜为广陵王占得一卦,认为广陵王若非死于熊掌之下,必将死于孙辈手中。广陵王得知之后,却在封地上建了熊苑。世人皆道广陵王荒弓马娴熟,骁勇好斗,却不知广陵王离开了熊苑之后,却每日苦心研习霸术,勤恳演戏治国,几八年风雨无阻。

    灰熊之王被放了出来,它足有一丈多高,身形似一座高塔,每走一步,整个熊苑都被震三

    震。饶是广陵王身材轩昂伟岸,在这巨熊面前也略显单薄了些。

    “嗷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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