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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重新给她上药,扎了止血针,寸步不离的守在榻前。
为首的医官掖手,“已经叫人熬五炭止血汤了,只是咱们都是男子,没办法查看李大人的具体伤势,这不好医治啊。宫娥可否禀明官家,诏医女入宫?”
天刚亮的时候,官家审完人回来,询问了允淑的伤势,医官们跪着面面相觑,“这……能不能医好下官们实在不敢说,伤的太深了,全指靠老天爷垂不垂怜李大人。”
话外之意,就是生死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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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挡在官家身前,四下寻找锦衣卫的影子,好在覃时安排的妥当,锦衣卫撒豆一样到处都是, 离得也不远, 她才放下心来,再去看庭降,庭降和覃时在一处, 也很周全。人群四散奔逃后,地方宽敞不少,锦衣卫围过来把官家和允淑护在当中,覃时率人很快拿下了刺客。
为臣者忠君,允淑都佩服自己,这会子怎么浑身是胆的, 一点都不害怕。
长生迟疑着,问她,“我同你一起去可行么?你别笑话我乡下人迷信的,老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这右眼皮跳的打闪一样儿,心里担心庭降他出什么事儿。你就说我是新买来伺候人的,我不说是找庭降的就是了,奈奈姑娘,行么?”
“这话儿怎么说的?大半夜咱们给宣进宫,结果半点忙也是帮不上。”
长生进门来,摇摇头,“这时候都还在睡,我避着人走的。”
允淑迷迷糊糊的,偏这时候清醒些睁了眼,瞧秦艽坐跟前眼泪儿汪汪的看她,她皱眉笑了笑,“你可得把我给治好了才是,我还要请你吃我大婚的喜酒哩。”
见人被拿下了, 允淑松口气, 街上已经不宜再停留下去,她回身正准备跟官家说声先回府再审这些刺客呢,却看见近在咫尺的锦衣卫一刀冲着官家后背直刺过来。
日头才冒出个头,奈奈就挎着食盒带长生一起来提刑司送饭,守门的衙差听完奈奈的来意,惊讶道:“咱们大人今儿还没来当值呀。”
“还是给官家禀明了,诏医女进宫吧,这要是再拖下去,怕李大人性命就难保了。”
奈奈手里头的饭盒啪嗒落地上打翻了,脱口道:“天爷啊,主子她怎么……都怪我昨儿就该跟着主子去灯会的,可怎么才好?”
耳朵里还有覃时和庭降喊她的声儿。
她还没来得及接官家的话茬, 十几个蒙面的彪形大汉持刀往官家这边劈了过来。
连给她喘口气儿的机会都没有,她扯了官家一把, 只听见自己血浆子噗呲一声喷出来,视线模糊的晕了过去。
奈奈思前想后,想了一圈才觉得进宫这事儿得去求双喜,双喜在宫里头好赖有个亲姑姑是尚仪署女官。便折了道去文府上。
秦艽是四更天进宫里来的,传话的人只说是救命的事儿,耽搁不得,轿子一路上跑的颠人,进了宫瞧见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允淑,她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她坐下来,靠着油灯,“我家主子从未夜不归宿过,吃酒也吃的很少,许是有旁的事情罢,等会儿天亮了,我去提刑司给主子送饭,去瞧瞧人就是了。”
她死了不要紧,官家死了,就是动摇国之根本,这种时候,根本容不得她多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为社稷死,无论如何都得把官家护周全了。
这个时候,长安不能出乱子,冯玄畅在钱塘不能分神,虽然他身为帝王,也用不着跟个厂臣交代什么,可到底钱塘的事儿处理不好,南方暴/乱压制不住,也是叫他顶头疼的事儿,他很清楚这皇位,他坐的还不很稳当,离不开冯玄畅的帮扶。
女使又端出来一盆血水,蹲蹲身,“才换的白布又染红了,医官们快些想想法子先止血吧。”
门开了,不是允淑,是长生,她撮着手站门口有些不知所措,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道:“奈奈姑娘,我眼皮跳了一宿,总觉得心里不踏实,等到现在,庭降也没回来,他们男人们吃酒,总这么整宿的么?”
官家负手,抬头望望梁顶,“寡人要你们用最好的药,无论如何要把李大人给寡人医好。”
也是巧了,刚好昨儿在灯会上执事的书生在旁边买东西,听了一耳朵他们的对话,凑过来道:“你们提刑司的消息也太不灵便了,这事儿整个长安城都传开了,昨儿晚上官家亲临灯会,遇着了刺客,李大人给官家挡了一刀,也不知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你们找李大人,还是快些进宫里头去打听打听罢。”
医官们只得唱喏,继续询问在里头的秦艽,重新开方子熬药汤。
天快亮的时候,奈奈打个盹儿,听着有人敲门,忙去开门,唤主子。
众人皆是叹气,隔着帐子问侍候的女使,“李大人血出的可多?”
“可不是嘛,谁知道这提刑大人是个女儿身的?又是伤在那处,咱们如何下手?”
承恩园这会子都熄了灯,只奈奈还守着灯火如豆等允淑回来。
奈奈松口气,主子可是吩咐她过,千万别让大姑娘和鹿和公主瞧见长生的。
双喜给婆母请过安正往自个儿房里头来,被奈奈半路截下来,听说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哪里还来的及换什么衣裳,穿着常服拉着奈奈风风火火就闯宫里头来了。
衙差到还是个有脑子的,“不是宫里头还没传话回来么?咱们大人指定还活着,小的身份不够是指定进不到宫里头看大人了,姑娘你看看是不是能进宫里头看看?现在就去罢。”
这姑娘拿自己身子给官家挡刀了,她心疼的给她把衣裳剪了,露出一扎长的刀口子,不偏不倚正钉在心口上一寸,这要是再往下挪一点,这傻姑娘哪里还能有命撑着到宫里头来。
奈奈探头到处看看,“你快进来,来的时候没叫府上的人瞧见吧?”
秦艽擦擦泪,“吃喜酒?你这模样要是给冯掌印晓得了,他还不得疯了么?快别说话了,我给你止血罢。”
她动动嘴唇,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
女使连连道:“官家在前头审人,我这就去禀一声,各位医官大人稍待。”
一石激起千层浪,皇宫大殿里头灯火通明,庭降坐在外头一脸的担忧,一溜的御医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奈奈瞧瞧她,“你倒是个痴情的姑娘,罢了,你换身衣裳,咱们一会儿就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