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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有些尴尬又诡异，没有人说话，四目相对，高金刚心气儿压了又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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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六一个大男人，哄不得女孩子哭，瞧着允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她看着双喜给她收拾的包袱，从出宫还没打开过，离大考只有三个月了，她咬咬牙，“六爷您说的是，我不能消沉呢，姐姐还不知道在哪里等我，我得振作，得在宫里混出个样子来，最起码，得能护住姐姐。”

    管家回府的时候来禀她，说内官老爷在相国府醉了酒，晚上就不回了，让她明日收拾好了直接回宫。

    他面露难色，气势汹汹的来，灰溜溜的走，那不是他这年过半百的人的风格。

    她琢磨着，西厂在追查她姐姐的行踪这件事，要告诉大监大人才行。

    言青和走两步，在太师椅里坐下来，捏着紫砂小壶呷口茶，气定神闲的瞅着高金刚。

    在朱雀街分道儿，允淑同孙六一前一后的走，寻个僻静处，允淑坐在石头上望着孙六，眼眶通红。

    允淑跟着女使进屋，崔姑姑正由人伺候着上妆。

    笠韵推门的时候，正下着清雨，天还昏沉沉的。

    两只灰雀蹲树枝上互相梳理翅膀，一支海棠枝条沉甸甸的挂在雕花窗。

    她簪了花钿，柳叶眉弯弯的看过来，“丹画和青寰我还没见，先见你，上殿那边的意思，让你去司礼监伺候睑书，往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有些事情我得给你嘱咐明白。”

    她哭，“好好的官家小姐，真做了官妓还怎么活？她一定不会独活了。”

    离他们不远的巷子拐角，青寰捏着帕子站在那里。

    允淑摇着扇子，一手托腮，没什么兴致，“这雨下的不大，倒是绵密的紧，上次这样的景色，还是初春呢。”

    赶车的小厮照旧已经等在府门外，戴了斗笠来接笠韵手上的包袱。

    言青和起来，跟高金刚一拱手，“中侍回吧，宫中急诏恕不远送。”

    辞了笠韵，允淑招呼赶车的小厮上路，没用多久就到了宫门，现下允淑已经用不着别人引着走了，这路她都认得。

    她琢磨着，若是现在跑去大理寺揭发，别说允淑，就是高伴伴，甚至那高高在上的司礼监掌印冯玄畅，也得受牵连吧？

    允淑看着高金刚干咬牙毫无办法，心里思忖，这言督主约莫是一手遮天的宦官，内官老爷对付不了，又想到连内官老爷都对不了的人，她又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从言青和口中探听到一星半点二姐姐的音信？

    背着包袱回来尚仪署，她先到崔姑姑的处所来点卯，外头守着的女使见她回来，满脸笑意相迎，“大姑，崔掌仪正等您呢，随我来吧。”

    方才她正同何氏买首饰，回头瞅见允淑，便叫何氏带弟妹先慢慢挑着，她跟过来想看看允淑去做什么，才过来就听见这一番话。

    但要是把这件事拿到大监大人面前谈个条件，那她以后在宫里，就是如鱼得水般自在了。

    允淑狠狠的哭了一顿，整个人都恹恹地，孙六还是带她去医馆瞧了瞧，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回去静养，吃点补气血的红枣，小姑娘康健着呢。

    强打起精神来，她吃了两个白面馒头，含着眼泪背书。

    “六爷，您听见那言督主的话了么？他说在追查我姐姐李允善的下落，您说，万一姐姐被他们抓着了，送去做官妓可怎么好？”

    时候晚了孙六得出府，送走孙六，她一个人在院子里背到亥时。

    她以为此计甚好。

    她答应着，管家走了，她直到把厚厚的一本典籍诵完，才去睡了。

    出来西厂督主署，没多远是朱雀街，高金刚见允淑脸色一直不好，吩咐孙六带允淑先去医馆瞧瞧，又说他要去相国府上小坐，午时可能留下吃饭，叫他们看过大夫先行回府。

    上天待她不薄，竟然让她听到这泼天的秘辛，一路走她一路琢磨，这事不能急，到大理寺揭发顶多是让允淑治罪充妓，于她没什么好处。

    孙六安慰她，“咱们不是也正找着的么？没准善姐儿叫咱们先找着了不是？”

    她四处瞅瞅，没人看见她，悄悄拔腿就往回走，心噗通乱跳，脚步走的也急。

    外头带刀卫来报，说是宫里那边请言督主过去，急诏。

    原本只以为允淑是攀高枝的下贱胚子，没成想还是犯官家眷，这是怎么瞒着上下这么多官阶进宫的？

    他替允淑收拾着东西，把衣裳叠整齐了，又抓一把首饰塞进包袱，抬脸眼巴巴看着允淑，露出一排糯米银牙，“小夫人上次进宫天也不好，这回还是下雨，看来老天爷也知道宫里日子苦，想留小夫人呢。”

    笠韵说是，紧着把东西打包，擦擦头上的汗，提醒她，“小夫人，时候不早了，咱该走了，再晚就赶不上时辰了。”他挎着包袱出门往马车上安置，允淑跟在他身后撑了伞。

    孙六顾顶轿子，送允淑回来，允淑心里记挂着李允善，连吃东西都没了胃口，孙六开解她，“凡事都别太钻牛角尖，往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能过一天是一天。”

    瞧她纸一样惨白的脸，高金刚心里也是一惊，来的时候还有红似白的，这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