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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不为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再次将系统999屏蔽起?来。
从袖中掏出一小包蜜饯,原不为一口吞掉一个,唇角的弧度都仿佛甜了几分。
“虽然的确很有趣,但已经被人走过的路,照搬过来又有什么意思?”
更何况,看着自以为胜券在握、成竹在胸的人,最终希望破灭,一切落空,心态崩溃,怀疑人生的表情,不是更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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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驾崩,新帝即位。
偌大京城一片缟素。
按祖制,先?帝驾崩,太子?即位后,要先?守孝二十?七天,才?会正?式登基。
新君正?式登基后,改年号景和。
登基后的第一场大朝会上,新帝接连下了数道旨意,作为接下来十?年内的目标。
后世将之称为“景和五策”。
其一,重修律法,尤其是税律。
此?事要根据天下各地的实际情况,慎重分析之后再作出决定。首要是田税,这就牵扯到?清田亩,查隐户等棘手的问题。
其二,重视百工,尤其是医学。
这是关于科技文明的那些科普带给原不为的灵感。醉心仕途的萧致终于得到?展示才?华的机会,在即将建成的百工院中提前拥有了一席之地。
其三,修改军制。
以往的军制过于苛刻不近人情,原不为结合当下条件进行了改动。同?时?,这些年南征北战的有功之士也得到?了应有的嘉奖,原不为将北方无主之地按照军功一一分给了他们。
相信用不了几年,满目疮痍的中原便会恢复旧貌。
其四,改革科举,或者说大兴教育。
科举制度才?兴起?不过百来年,当今天下世族势大,寒门黎庶子?弟本就读书艰难,即便偶有能出头之人,想要参加科举,也必须获得世族的举荐名额,否则便永无出头之日。
新帝在各地设立书院,允许寒门黎庶子?弟入内读书,并取消了举荐制。
其五,开海禁。
五条新政甫一发布,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放眼?整个天下,中原之地被羯胡人践踏得如同?一张白纸,可以随意作画,南方却还保留有最完整的世族力量。
这五条政令无一不是在触犯他们的利益,第一条和第四条更是要挖了他们的根基,吞了他们的血肉。
……
丞相府的书房中。
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苏丞相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先?帝驾崩那天发生的事情,已然深深印刻在他脑海之中,让他心中对于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帝忌惮恐惧到?了极点。
当初原不为作为太子?监国,只是试探性抛出了一些政策,朝堂上便有大批世族之人激烈反对。
若是出于公心也便罢了,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却都是为了私利。
当时?,还只是太子?的新帝笑眯眯应了,没有半点要争辩的意思,看上去十?分好说话。
却在皇帝驾崩当日毫不留情挥起?屠刀,将这其中反对最为激烈的数位大臣,直接打成了谋害君父的叛贼逆党,当场诛杀于太极殿门口。
鲜血染红了白玉台阶,血腥味久久不散。
没能跟去皇帝寝宫,“有幸”在太极殿外当场目睹这一幕的群臣,尽皆失色。
哪怕再次上朝,从此?地经过,也忍不住面色发白,回忆起?当日迸溅而出的鲜血。
但与?苏丞相等几位重臣相比,这些人又是幸运的。他们终究不曾目睹堂堂天子?却被人像杀鸡一样?杀死于榻上。
哪怕没有被新帝灭口,但这几位大臣仍是日日担惊受怕,惴惴不安。每日睁开眼?,都像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这其中,苏丞相尤甚。
论公,他与?江南世族之间的关系,比那些被杀的大臣只深不浅。只要他一日还在朝堂之上,就始终是一面旗帜;论私,他多年来唯皇帝马首是瞻,也曾按照皇帝的意思暗暗打压过太子?……
只不过他为人较为圆滑,哪怕是反对太子?的政策,或是打压太子?一党,也总是习惯性留一些余地。
如今太子?留着他这个受人吹捧的“世族领袖”不杀,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网也没有动,反倒直接将声望最隆的几位中流砥柱一网打尽,还冠以“逆贼叛党”之名,简直与?釜底抽薪无异!
苏丞相在朝中屹立多年,早就练就了无比敏锐的嗅觉,立时?察觉出了这位新君无比坚决的决心。
自古豪强世家,清清白白的几乎没有,隐匿田户,偷税漏税,上下勾连,欺压百姓……种种事情却不少见。只要皇帝愿意去查,几乎一查一个准。
尽管给出的是“谋害先?帝”这样?扯淡的理由,但苏丞相毫不怀疑,陛下手中必然早就有了那些人切切实实的罪证。之所以没有将之放出来,不过是还不想与?江南世族、豪绅彻底撕破脸。
被杀的这些人无疑是他给出的警告!
若是其他人再不识相,继续与?皇帝作对,陛下将手头那些真真切切的罪证放出来,炮制一场大案,牵连者就不止这些人了。
虽然他是这么想,却无法改变其他人的观念。别?看他位居丞相之尊,但也不过是庶子?出身,那些以血脉为骄傲的世家大族,表面上捧着他,内心深处可不见得看得上他。
奈何,他们远在地方,不曾身处朝堂之上,更不曾见过新帝的真面目,还以为能拿对付先?帝的手段应付他。
新帝的所作所为深深激怒了他们。
这才?有了如今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书房里,听对方说完他们的计划,苏丞相一言不发,后背都冒出了一身冷汗。
“谢兄三思,当今陛下并非那般好相与?的人物。此?事陛下已留有余地,不如退让一步,避一时?之锋芒……”
他试图规劝,对方却毫不客气地将之打断:“退让一步?先?人数百年积累的家业,岂能说让就让?你可知小皇帝那些政令一旦实行,会让我等蒙受多大损失?那是每年至少数百万两的白银!”
他说话时?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数百年经营,这些大世族早就将江南视成了自己的地盘。如今皇帝却试图夺走他们的东西,分给那些庶民,简直可恶!
若是没有他们奉上白花花的银子?供养军队,皇帝哪里能北上中原,再塑江山?如今却要过河拆桥!
更别?提兴建书院,改革科举,更是荒唐!那些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有何资格玷污圣贤之书,与?他们同?处朝堂之上?!
这人丝毫不曾想过,他们的银子?本就来自民脂民膏。供养着朝廷大军、文武百官,乃至天子?的人,其实是天下百姓。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实属正?常。
苏丞相还想再劝,这人却执意道:“我等已打定了主意,你也莫要多劝。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
说完便拱了拱手,甩袖离开。
出了书房,这人看一眼?身后,心中暗暗冷笑一声。
“小婢养的,果?然登不得台面!当初在先?帝面前奴颜婢膝,如今又在小皇帝面前摇尾乞怜,真是丢尽颜面。”
书房内,苏丞相沉默良久,铺开桌上白纸,开始缓缓研墨。
“真是自找死路啊……”他摇摇头,长叹了一声,“我可得想个法子?脱身才?行。”
于是,他提笔而就,将方才?那位“谢兄”所言一字不漏记了下来。
或许哪一日,这就是他脱身的底牌。
然而,苏丞相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比他想象中还要早。
就在当天晚上,他再一次见到?了那位“谢兄”,在皇城司的昭狱里。
被皇帝趁夜请到?昭狱中,原本满头雾水的苏丞相,见到?这位“谢兄”的第一眼?,立刻恍然大悟。
此?时?,这位出身世家大族,自小在金玉窝中长大的江南谢家嫡子?,身上虽毫发无伤,却垂头丧气,神?色灰败,再不复原先?骄傲的神?态。
两人互相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想不到?他还没来得及检举揭发“谢兄”,反倒是先?被这人检举揭发了。苏丞相有些后悔,出来时?怎么没带上之前特意写好的那一纸证据呢!
昭狱中的气息极为阴森,墙壁上血迹斑斑。
原不为好整以暇地坐在一边,边上还特意摆放着一碟香甜的点心。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唇角微弯。
许久,原不为好似这才?发现苏丞相的存在,见他呆愣在原地,还疑惑地开口:
“怎么,丞相难道不认识这位分别?不久的老朋友了?”
苏丞相的表情极为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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