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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漫天的火焰赤红了他双目,他多想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就陪她死去,什么责任什么使命,他都可以放下不要,没有了她,那些还有什么意义。正如他现在站在这高耸的城墙上鄙睨着天下,纵然傲视万物,却无一人能分享,他的喜悦他的悲伤,就都被她幡然弃之。
落下最后一笔,将文书递回给流锦,似是有些烦躁,抬手揉了揉舒展的眉心,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让他蓦然一顿,眸中的光亮敛了下去。从前她在的时候他总是会在批注完冗长的文书后在苑中度步消除疲劳,走着走着便会不自觉走到她的苑中,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习惯住在她的春暖阁中。那时总也能在苑子的菩提树下找到她躲懒的身影,月光透过树缝栖息在她肩头,仿佛沉静了岁月。而她就那样素指纤纤,一点一滴浸染了墨色,袅娜烟雾自指尖流淌,潺潺茶水清新馥郁,及目间便是她挽唇娇羞的模样。那时,她温软的指尖便会轻触他的眉间,替他抚去烦恼忧愁,与她一起哪怕就这么静然坐着,时日都是最好的,可惜已然不在。
第13章 重生北魏
猎猎狂风中,擂鼓声不断响起,伴随着鼓动声不断传来的还有士兵胆颤震惊的急报。一路奔赴着战马跌跌撞撞,又从战马上摔下,哆嗦着捧住手中的方盒,朝主帐的方向狂奔,最终在两侧侍卫撩起的帘帐下跌趴在地上,哭丧着说道:“回禀苏将军,敌……敌军将我营抓去的三四百人悉数斩杀,这……这是卓将军的人头,余下的都被吊挂在龙虎关城墙上。”说罢他将方盒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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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将军宽厚粗糙的指腹慢慢摸上方盒,他的手微不可闻的颤抖着,他勉力压制住内心的激荡,将怀中的方盒推开一个角,盒中蓦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昔日爱将卓将军死不瞑目的脸,以及他颈侧漫布出来殷红凝固的鲜血,都触目惊心的刺激着他。他闭了闭眼,眸底一片沉痛。内心翻搅过几次,酸痛的厉害,却是不知该如何。
“什么?”端坐在主位,正与阿月商讨着作战计划的苏将军猛然间从座椅上弹跳而起。也说不上是欣赏阿月,但既然她有能力有头脑,何妨听听她的意见,若她真有本事,于他也不是坏事。可乍然之下听到这等挑衅之事怎不让苏将军震惊,莫说是他,任何人听了怕都是他这般反应。被抓去的这些人中可有几员都是大将,一下损失这么重令他如何对太子殿下交代,而这场仗还怎么打下去,全然是乱了阵脚。
到是阿月,乍然听闻之下尚还能保持得住镇定,只是内心的震惊也是不小。那人这般做法说是挑衅,不如说是沉下决心要与他们一决高下了,否则便不会如此声势浩大的做这许多事,当然也是为震慑北魏,逼得他们退兵。
女子站在司夜离身后不远处,微风吹乱了她的墨发,凝望着融入夜色中的男子,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凛冽的王者气息,迫使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他的侧脸清冷淡雅、冷峻逼人,目色深沉,他凝望着的地方正是大漠的方向,也不知他此刻想着谁,是那个曾想要和他一生一世的薄命女子,还是曾遭他算计假死在漠漠黄沙中的狡诈楼主呢?唇瓣猝然溢出一抹讥讽来,可惜啊,不管她身份如何变化,都最终逃不出惨死的下场,或许那场火就是最好的证明。他这是后悔了么,还是在责怪自己当初不该那么对她,她现在终于有些明白,活着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人才能牢牢占据一个人的心,因为永将得不到见不着,才会念念不忘罢。
隐藏在白色宽大衣袖中的素指一点一点倏然摄紧,她隐匿在暗黑的夜色中,同时也将她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再抬眼时,她已然又是那个风轻云淡的女子。她始终都相信这世间没有过不去的情殇,只有不够努力的新人和时间。
“苏将军,帐外有不少人请求见苏将军,要求将我军三四百人接回来,他们生是我们北魏的人,死是我们北魏的鬼,绝不能让敌军这般羞辱。若苏将军不同意,他们就自己前去,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抢回来。他们还说,还说……”侍卫双手作揖,单腿跪拜,哆嗦回禀道。
这么一看想必以苏将军的阅历来说不难想到事情的始末,才会置了气吧。可眼下还不是发难的时候,这会动摇人心,难保不会有更多的人投诚到二皇子那边,这样事情就更难弄了。不知那人是否也想到了这点,如今的局面正是他想看到的?若北魏内斗,那谁还有心思去找西凤的麻烦,指不准届时来个反转,万一他帮着二皇子来对付魏太子,二皇子为了自己的利益断然会同意与他联盟,不再与西凤为敌,那到是个不错的主意,这步棋着实走的很好。可惜她不会让他如愿的,她是不在意魏太子和二皇子之中谁执掌江山,但凭着苏映抑有机会与他联盟之机那都将被她划分为敌人,而与西凤为敌的魏太子才与她有着相同的目的,那她目的明确,该怎么做自然清楚。
侍卫再不敢多说什么,自领命而去。
“砰。”苏将军将手中的茶杯愤然摔碎在地,愤怒指着帐门的方向怒斥道:“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将这些人都给本将军抓起来就地处决,敢在军中造谣生事,按军法处置。”苏将军怒火翻涌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粗糙的面容下是冷厉的脸色。
没想到北魏的军营中竟还有人有胆量敢拥护苏映抑,且说得这番造反言论的当真是什么都无所谓了。这怕是不止是对苏将军不满,更是对当今太子的不满了罢。虽说这番话最初出自何人之口,但想必是有心之人早就想维护苏映抑,苦于找不到机会,才这番怂动人心的。如此一来,阿月到是觉着有些阴谋论的味道在其中了,会否也与那日司夜离亲自来魏军劫人有关。按理说他就算武功再好,带着人来袭营,也不该如此顺当就斩杀了他们这么多人,北魏的士兵又不是吃素的,合营之力也定当让他有来无回,岂会叫他有恃无恐的来去自如?这么一想细思极恐,该不会是有人与凤军合谋想害自己人吧?不是没有过这个念头闪现过,只是没想到一个早已失势的二皇子竟还能兴风作雨。若真如她所想有人混在军营中与凤军合谋,那想抓出此人怕没那么容易,况且还未必就只得一人,或许还有更多。
来了龙虎关后,情绪时不时的就有不稳,每每忆及那些不能触碰的往事疼痛便会排山倒海而来。他轻抚着胸口的窒闷,临城而望,心里空茫的厉害。即便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必定要按着既定的命途走下去,可曾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又怎能轻易抹去呢。从前他也一直会以为那不过是他命途中出现的一个意外,短暂停留过,风去了无痕。却在从选择她作为棋子的那个瞬间起,或许早已对她有了恻隐之心,才会在之后的日子里被内心的情感牵着走,以至于让他一再改变初衷,甚至到最后就真的将她当成了他的妻对待,而忘了他的身后自始至终都一直站着另一个女子。那时他何尝会计较未来会如何,依着她的性子知晓了又会如何,只想能稳住她瞒过一日是一日,或许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可她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退出了他的生命,直至今日他都未能替她找出那个残害她的真凶,也到那时他才明白他自以为是的能保护她,却终究还是不够强大才护不住她。
此时帐外断断续续确有不少声音传来,只是太过嘈杂听不真切说些什么。
夜色微凉,扬起的玄色披风将他的身姿衬的丰神俊朗,他眸色暗黑,融进融融夜色中。如果一切都不可转圜,那他也必要以山河为媒、江山为娉,来作为重新给她的聘礼,祭奠这场他从未重视过的婚礼。
“这个司相,当真就那么难以对付?”苏将军喃喃自语问道,也不见得要谁回答,那位禀报的士兵更是吓得匍匐在地上,哪里还敢再多说半个字,心里是又惊痛又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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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将头越加往下低,颤声道:“他们说苏将军怕死,他们不怕死。打了这么久都未能攻克龙虎关,当得是苏将军无能,若换成是二皇子怕早就换人了。”
苏将军已然有了恼怒,厉色道:“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