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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青眸中白光闪过,他没想到司相会问出这么犀利的问题,想来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这么隐晦的事就连刑供上都没写,也只得是深入查过之人才知晓了。但他并未回答司夜离的话,而是婉转说道:“国相记的没错,那晚皇上的圣旨确然是之后再下的,而陈政亦也非是自杀,而是他杀,为了怕他将秘密泄露,窃取灾银不过是寻了个杀他的理由,让他的自杀显得合情合理。”
“身为陈政亦的宠妾,柳絮自然是逃脱不了干系,柳絮之所以会喊冤那是因为她临时反悔了,陈政亦的死对她打击太大,或者她根本也是舍不得他死的,因为她对陈政亦动了情,而她自知难逃一死,因为在你们的计划中柳絮根本就是颗死棋,只有她和陈政亦一齐死了你们才能安心,我说的对不对?”朝夕缓慢的开口。之前她一直安静聆听着,手枕着下颌,眯着眼似睡非睡,也不见得就在仔细听。蕙平偶尔望过去多会对她嗤之以鼻,还以为她有什么能耐,也不过如此。但就在众人以为她不会开口时,她一番话如天空响起的惊雷劈下,震得廖青整个人都是懵的,竟是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这个女子,她又是怎么猜到他们要柳絮死的?果然,她其实什么都猜到了,不过是在求证答案罢了。这样的女子想必那人也是斗不过的,他在心底冷笑,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迟早,是迟早的事……
蕙平脸色难看,冷眼打量着朝夕,见廖青没有反驳她,就算是猜对了又如何。蕙平惊堂木拍下,愠怒道:“接着说。”
“柳絮对陈政亦动情,她当然不能留。她连计划都一度破坏过,若非及时发现根本就不可能搬倒陈政亦,一个背叛者不该死吗?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在临死前见过她的娘,才致使后来事情演变得不可收拾。而我身为幕后的主使闻得消息原是想要逃,但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把我调查的一清二楚,后来两位大人相继来找我,我走不掉,内心又无比恐慌,想着总有一天会被你们给发现,这时候其实我早已掉入宁大人的陷阱……”他眼神锐利看着朝夕,眼底隐有不甘和气愤,这时众人的眸色也纷纷投注在朝夕身上,反是朝夕像个无事人般无视周遭几道碍眼的光线,自得其乐的端起茶盏,用茶盖拨开浮叶,呷了口茶。
其中有一道视线在看着她时唇角略有柔和,抿起的弧度微微向上,只有近距离才能看出那抹意味深长。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难怪廖青对她多有恼怒,看来他对她了解的还不够深。怪只怪廖青自诩为聪明,到头来却是栽在他最引以为傲的事上,谁曾想他也有被妓女算计的时候,果然应了那句话阴沟里翻船。
廖青所谓的陷阱蕙平自然是不知的,她此刻看着朝夕多是有些咬牙切齿,就知道此女心计深沉,只是没想到还会这般狡猾,竟敢背着她做这些事,这怎能不让蕙平气恼。若非廖青讲出来,恐怕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被她耍得团团转。她蕙平可是西凤帝最宠爱的公主,天下有谁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凭她也胆敢来挑战她的权威?蕙平眸光犀利如刀,恨不能每一刀都扎进朝夕胸膛里去。
廖青接着道,殊不知堂上早已暗潮汹涌,“我深陷巨资赌债无力偿还,无奈只能再次想要逃走,本来还抱着一丝期望想只要不被人抓住把柄就奈何不了我,可这事一出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找上我。谁知这时城里戒严,永城又瘟疫横行,眼看着没有活路,我整日惶惶不可终日,赌坊的人又每日都来催债,要是我还不了就要将我手指剁了,我太过害怕他们不是随便恐吓人,而是真的做的出。”说这话时廖青身子颤抖,仿佛此刻正身临其境,他哆嗦道:“这时有一位女子来约见我,说有办法助我脱困并离开永城。”那位女子是何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是朝夕坠崖的始作俑者。
讲到这里廖青详述的尚算完整,但也仅仅是看起来完整,比方说他们为何要安插人在朝廷大臣身边,他们想要刺探的是什么情报,究竟还有多少人做着柳絮相同的工作却仍没有被发现。司夜离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起来,这让他想起一人,那个人按理说早在这世间消失多时,而他的余党虽然未必能全部肃清,但在他的监管下想要出来兴风作浪,想必也没那么容易。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确然是一派太平,就像归于平静的湖面,那些余党全都隐匿不见,不知是他生前早已解散还是等着时机成熟前来找他复仇,总之藏的更为深了,便是他也难找到蛛丝马迹。那么依廖青所说,是否那个人的余党始终躲藏在凤都,一直在暗中行动着,只是未被他发现罢了。他唇角撩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很好,他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无声无息下去,那才是可怕的,如今只要他们依然有野心,那就好办了。
男子薄唇撩起,淡然问道:“除了我们已然知晓的柳絮,从倚翠楼中遣派出去的女子姓名还有谁?”他问的不急不躁,但问出的问题却像是在湖面中投掷一颗石子,惊起波涛连连。
廖青低垂着头,轻声报出一串名字:“郑儿、琪琪、玉姬、蝶舞、黎儿、殷皑……”
“黎儿?”朝夕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名字,她抬眸去看坐在对面的司夜离,他原本搭放在椅背上的指尖微不可闻的轻敲了两下,随即就像是在听个无关紧要之人,面色沉稳自若。朝夕却是又问道:“黎儿是哪个黎儿?”她自进相府起就对这些个侍妾都存有戒心,特别是发生了秀怜那件事后对他们都起了疑,他们看似在司夜离身边争宠,实则背后有多少人又各怀心思,难保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秀怜,又有多少人对他是真心的?他是懒得管,可她身为相府夫人,虽然是名义上的,但那里到底也算是她的家,她可不想搞得乌烟瘴气,若是能为他清理,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第99章 摆正位置
就在朝夕感兴趣的问黎儿时,对面男子唇瓣勾起一抹笑意,自以为要撇清楚的某人对他是不待见,可只要她依然对他的事上心,那说明了什么,她无非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廖青偷偷抬眼看着司夜离,观察着他神色,觉着他无异这才开口道:“黎儿自然就是相爷的侍妾。”此话一出众皆哗然,没想到他们竟将主意打到了相爷头上,可再怎么看那人似乎要比众人都要淡定上许多,莫非是早就知道了?
其实司夜离早在每个进府的侍妾踏进门口的那天起就调查过他们的身份,他又怎会让平白无故的人进入府里整日的监视着自己或包藏着祸心呢?除非是他故意不时的需要那个人透露些假消息来掩藏自己真实的目的,同时他自然清楚他的身边不可能不安插任何人的眼线,别人也需要借此来安心,那么他就让他们安心。所以他不去猜测他们背后之人是谁,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谁是眼线。如今看来那个人是藏的极深,他曾也警告过黎儿,一直以为只有秀怜,不提也罢。
朝夕在心里叹了口气,原来真的不止是秀怜在背叛他,哎,她该说什么好,看来他这个国相也不好当,想要算计他的人不在少数,光是府内就摆着两位,余下的不知底细又是如何。想来他每晚睡觉都会睡不安枕吧,她不免细思极恐。
自说出黎儿廖青就有些魂不守舍,他怕触怒了这位国相,毕竟也将他算计在内。他们不问,他也没什么可交代的,气氛一时间微有压抑。
司夜离想的事朝夕眸光微动,自然也想到了,并且问道:“倚翠楼要是普通的红楼何需要掌握朝臣的信息和动向,想必没那么简单吧?”
她此话问出,竟是连蕙平都神色有异,直直地盯视着廖青的脸上,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廖青身子一凛,唇瓣哆嗦,他担心的事还是来了。他勉力维持住自己镇定,双手指尖互压,这才开口道:“宁大人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你,倚翠楼确实是在为别人做事,而我不过是其中一个无关紧要的管事,真正的主使并非是我。”
“那是谁?”蕙平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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