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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讹什么人了!他们一看那么有钱!在乎我这几个钱吗!人家就是好心!看在你穷你废物的份上施舍给你的!”简茹说,“人家车在那停着!一辆车够你爬一辈子的!人家现在给你这个钱就是买他们的安心你知道不知道!”

    吕诚没再说话。

    简茹不管什么,继续说:“反正钱就在这了!出院就搬家,去和县!简幸要上学!我说了,简幸必须要上学!上大学!她不姓吕!她姓简!你不想要咱们就离婚!我带着她们娘俩过!”

    后来……

    后来的对话简幸就没再听了,反正吕诚最终一定会妥协。

    也许他是真的信了简茹的话,人家给钱,不过是为了买自己的安心。

    医院到处人都很多,简幸躲到哪里都觉得好吵。

    于是干脆跑出了医院,在马路旁边的蹲坐着。

    没一会儿,一对年轻夫妇路过,女人叹了口气说:“再也不要来这里了,吓死了。”

    男人拉着她的手说:“行,以后不来了。”

    女人又说:“正清都打两个电话了。”

    “知道了,这就回去,”男人说着顿了下,“不过刚刚那钱……那人真不是因为我的车。”

    女人叹气说:“我能不知道吗?但是我看他们,唉,算了,也是太苦了,听说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女儿,六十几岁的妈身体也不好,就这样吧。”

    “行,”男人笑了,“那一会儿回去你跟正清解释?”

    “解释就解释,我这是献爱心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呀,这会儿厉害死了,刚刚别哭着喊老公啊?”

    “哎呀我吓到了嘛!真的好多血啊,吓死了。”

    “不怕不怕,回去让你儿子给你讲故事听。”

    声音渐行渐远,简幸的脸趴在膝盖上,头歪着看他们远去的身影,看他们的脚步掀起尘土,尘土却怎么也追不上他们。

    这时忽然刮来一阵风,简幸没有躲闪,睁着眼睛,被铺了满脸的灰。

    第16章

    初入和县时,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漫长深夜里,简幸都不?太能?完全深入睡眠。

    她和简茹吕诚挤在一张两米二的床上,姥姥则委屈在旁边的一米二床上, 为了方便早上第一个去?洗漱简幸每天只能?睡在床的最外侧。

    这房子是租来的,简茹花了钱的,可简幸依然觉得这是别人的家。

    她整日小心翼翼浑身僵硬,脑袋里有根弦崩了又崩,一天比一天紧。

    从老家搬来和县,简茹手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所以简幸只能?去?昂贵的私立学校。这所私立学校说来也奇怪, 就开在三中对面,两所学校只隔了一条马路, 三中那?些打架的闹事?的老师管不?了的, 只要给钱, 私立学校都收。

    刚来就出去?一大?笔开销,简茹不?踏实?,开始拼命地找活干,最后选择了成本最低的卖小吃。

    可她从来不?在三中或者私立学校这边卖,宁愿跑到更远的二中一中或和中。

    时间久了, 简幸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意识在慢慢地被麻痹, 直到后来简茹攒了钱, 把房东的院子买下?来,这股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的意识才终于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一年后, 简幸小学升初中。

    大?概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私立学校从小学到初中一条龙包全, 不?用考虑任何户籍问题,只要继续交学费, 就可以在熟悉的环境上初中。

    简幸初中还是在私立学校上的,每天只能?靠课本的进?度来证明生活并未一直重复。

    06年转07年元旦那?天是周一,和县落了那?年冬天第一场雪,这场雪来得很迟,也很匆忙,以至于所有人一睁眼就被全城银裹惊艳,路上送孩子的家长一瞬间多了很多。

    简幸家就在学校隔壁的巷子里,走过去?全程不?用五分钟,自然不?必简茹送她,更何况简茹早早就出门了。

    简幸脖子上套着姥姥新织的围脖,走路时不?停地哈气,气体弄湿了毛线,有点扎脸。

    她正要扒拉开,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身边的马路边。

    下?车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两年没见了,她好像没有任何改变,甚至看上去?更年轻了。

    她穿着粉色的大?衣,大?衣扣子没扣,露出了她里面浅杏色的短裙和白色的毛绒绒的长靴,她好漂亮。

    原来她也是和县的。

    听上去?,她们好像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明眼人一看,就能?辨别出其中的分差。

    毕竟,简茹的衣服从来都只以黑白灰为主。

    而?简幸,长年累月都在穿校服。

    简幸愣在了原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很快,车后座的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一个男生,看不?出来多大?,但是个头相较于简幸很高。他身上穿着三中的校服,手里拿着一瓶牛奶正往口袋里装。

    “到学校别忘记喝。”年轻女人说。

    “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吧,也不?嫌冷。”男生说着弯腰帮年轻女人把大?衣扣子扣上了两颗。

    年轻女人笑着打了男生一下?,“哎呀你?烦不?烦。”

    “跟我?爸学的,”男生一摆手,“走了。”

    他说着穿过长长的马路走去?了对面,有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从不?远处跑来一把搂住他的肩,短短半分钟,简幸看到好多人和他招呼。

    这时年轻女人的手机响起来,她接了说:“知?道了,送你?儿子上学呢。”

    一边说着一边上车。

    车子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地上的雪这时已经化了一大?半,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可简幸还是在那?一瞬间恍惚了视线,她盯着车子的车尾气,鼻尖乍然嗅到一股浓浓的尘土的味道。

    其中夹杂着的还有腥臭的血气。

    再清冽的大?雪都盖不?掉的血气。

    血气顶冲着大?早上本就不?太清楚的头脑,神经压迫的某个焦落好像隐约有什么?意识挣脱着要迸发出来,而?那?自以为消失在漫长两年里的箱子忽然剧烈震动,狂风袭来,只需轻描淡写就足以吹翻箱子上积落的厚尘。

    尽管久经蒙尘,那?一刻它?也如同新的一般。

    它?从未消失过,甚至因为长年累月的无视而?在这一瞬间报复性地长出扭曲的爪牙和根茎。

    根茎就死死插在简幸的心上,每一次心跳都扯得她浑身作痛,仿佛在告诉她:

    恶人永不?可善终,小偷也绝无窥见天光之日。

    “所以我?还是建议各位以后写作文多想想自己的生活,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语文老师说完这句话的同时,下?课铃敲响。

    铃声入耳,几乎刺穿耳膜,简幸猛地回神,做了一个和那?年那?天同样的动作——她抖着手拽着围巾企图遮挡住脸,却在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根本没戴围巾。

    唯一的遮羞布都没有了。

    简幸猝然胸口闷了一口气,她哽着喉,眼眶胀得酸痛,语文老师前脚离开教室,她立刻站起身,动作有点突然,引来旁边人关注,她没精力管理表情,也没跟许璐打招呼,抬腿挤出去?时,许璐不?满地拉着椅子往前一寸,椅子刺啦一声摩擦出锐利的痕迹,简幸只觉呼吸更困难。

    许璐口吻不?太好地说:“你?说一声啊!差点绊到我?椅子!”

    简幸其实?没太听清许璐说什么?,她垂着眼,哑着嗓音丢下?一句“对不?起”,匆匆离开了教室。

    课间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能?去?的地方只有厕所。

    简幸抖着手拧开水龙头,冬天的水像冰窖里流出来的,浸染在肌肤上简直要把最后一层感官能?力剥夺。简幸看着皮肤一点点被冰红,心里却察觉不?到一分一毫的冷。

    久居深渊与?沼泽的人是不?怕冷的。

    相反,他们可以吸噬这些,以此堆砌越来越厚的躯壳。

    可她喜欢的人就在光底下?怎么?办,她才稍稍靠近一步,身上已经被浇融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畸形的爪牙和根茎自然是见不?得光的,为了避开这些露光点,它?们只能?错综复杂地攀缠,因而?越来越扭曲,越来越狰狞。

    心中无光,寸草都不?生。

    伪善的皮囊一旦撕开,丑恶的真相只能?昭然若揭。

    她没有退路的。

    想到这,简幸忽然从喉咙口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她紧绷着喉企图把这些脆弱咽回去?,却适得其反地一下?子吐了出来。

    她动静不?小,引得旁边同学满口担心地询问,“同学,同学你?没事?吧?”

    简幸一边试图摆手,一边痉挛得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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